第八百三十二章 事畢臨頭狗咬狗,腌臢齷齪滿街亭(中)(2/2)
那陳老太爺「噗~」的再次噴出一口腥血,整個人一下就暈死了去過。
然而現場的陳家子弟盡然哆嗦,卻沒有人再再動彈。
這樣的情形不斷的在江南各地上演,無數的士族家被踹開了大門拿人。
二十萬國防軍有十萬進入江南,那些參與到這次叛亂中的衛所將校盡數被擒。
一部分試圖乘船出海,卻發現水師早已經在外海侯著他們了。
探明的航道來來去去就這麼幾條,水師的艦隊完全可以將它們封鎖住。
而此時,豫章城裡寧王的府邸亦被查抄了個乾淨。
張誠親自帶著人,日夜兼程前來將大量的往來書信盡數查扣。
看著這些書信上的署名、內容,張誠的臉色鐵青的嚇人。
邊上的熊孩子則是牙齒咬的「咯咯咯~」的作響,倒是張小公爺一臉平靜。
因為他看到這些書信的時候,就大致明白為何寧王連正德都見不到就死了。
歷史上王守仁率軍趁亂,攻陷了豫章城、最終在正德抵達之前擒獲了寧王。
歷史上稀奇古怪的記載著,正德騷擾地方、王守仁為了讓他趕緊走所以將寧王送去。
但路上又奇怪的死了。
很顯然,這是有人不希望他真正的見到正德、希望他趕緊死。
為何會想要他趕緊死?!
正德甲戌傳臚的嘉靖朝官至吏部尚書的霍韜,其所著《渭崖文集》大約可窺知一二。
「宸濠未反時,多內交士夫,凡所饋皆有籍記。」
「濠誅後,閱饋籍,惟厚齋梁公(梁儲)、晉溪王公(王瓊)無饋跡。」
滿朝文武,僅僅是梁儲、王瓊二人未曾受其賄賂!
可想而知,若是他活著見到了正德……
而《鴻猷錄卷十四》亦載:
「時武宗所寵優人臧賢主錦衣事錢寧,及諸內侍無不(寧王)宸濠黨者,大臣則厚結尚書陸完。」
「使者絡繹京師,動則齎數千金,為朝臣饋遺。」
「上起居飲食皆日報知,始大學士楊廷和亦庇之。」
簡單的說,就是這廝收買了太多人了、太多人收了他的銀子。
他若不死,朝中必然慘遭血洗!
王守仁當時應當是察覺了此事,但他亦知道自己無法與這滿朝文官集團為敵。
於是趕緊將這燙手山芋,丟給正德皇帝自己去處置。
文官集團自然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,寧王朱宸濠死在路上則成為了必然。
「國朝養士百五十年,從洪武陛下到當今皆善待士子……」
張誠那雙陰冷的眸子,閃過的是一絲絲的寒光。
「桀桀桀……未曾想啊!竟是養出如此一群白眼狼來!」
「這些讀書人皆言咱家等閹人不是,可他們又是什麼東西!都是一群什麼東西!!」
朱厚照亦是第一次如此憤怒,他想到了自己遭遇的那些朝臣。
一個二個的道貌岸然,說起話來大道理一套套的。
滿口的仁義道德,滿臉的道貌岸然。
然而,這些往來書信里卻寫著什麼?!
「寧王,需活著。」
張小公爺望著這二人,淡淡的道:「與這些書信一併,送回京師。」
「此事,只能由陛下處置了。」
朱厚照的牙咬的「咯咯咯~」作響,張誠聞言卻點了點頭。
這件事情所牽涉的,實在是太大了。
滿朝文武甚至宮裡,都有不少人被寧王所買。
這些人必然不可能允許,寧王和這些書信一併回到京師。
「事不宜遲,這裡且留下部分人看守!其餘人,隨某一併押送寧王與這些書信回京!」
張誠點了點頭,冷靜下來他也很快感覺到了。
這件事情必須要儘快的送抵京師,在文官集團反應過來之前讓陛下處置。
尤其那幾大本寧王厚厚的帳薄,上面記載著給誰送了多少銀子。
從上面可以看出來,寧王能送銀子的人越來越少了。
至少這數年來,內閣、六部尚書和侍郎他已經送不進去了。
這倒是讓張小公爺鬆了口氣,倒是很多之前被捕的、致仕的怕是脫不開干係。
不過這裡面最為顯著的一點,是竟然沒有什麼勛貴、外戚的名字。
僅有幾個,也是比較邊緣化的勛貴。
「這一回,陛下剛剛黜落了江南三千餘功名啊!」
張誠深深的呼出一口氣,嘴皮子略有些哆嗦的看著這些帳簿、來往信件。
「卻不知道這一回,又得掀起多大的腥風血雨!」
朱厚照緩緩的閉上眼睛,又再次睜開:「殺的不夠!」
張小公爺卻比較冷靜,望著張誠低聲道。
「誠公回去路上,且先行吩咐調查局各分部準備隨時抓捕!」
「若是走漏幾人,恐又生出風波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