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振翅.妮雅.劣根(下)(2/2)
蘇莉說著,妮雅撇撇嘴。
「你有考慮過,看到這些事時候應有的態度嗎?」
妮雅搖了搖頭。
「你所糾結的是明明你做了好事,但最後卻產生了惡果,是這樣的東西吧。」
「可以說是,也可以說不是!」
蘇莉支手托腮的看著妮雅。
「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,只不過你不管再怎麼去想,也不可能比你姐做得好的。」
妮雅馬上想要反駁,蘇莉端起了酒杯。
「你為什麼會難受,你有想過嗎?因為現如今的城市已經產生了劇烈的變化,變得和過去的時代截然不同了,而你必須得做點什麼,但結果卻什麼都沒有做到,反而讓事情變得糟糕起來,這兩件大事就不提了,那些零碎的小事呢?」
妮雅沒有回答蘇莉的問題,只是默默的點點頭。
「如果真的一切都如你所想的話,那麼這個社會就太過於天真了一些,這不是社會,而是理想鄉,在著急嗎,因為你姐拼盡全力構建起來的城市秩序,一夜間崩塌,而這一切到現在已經崩塌得不成形狀了,而你卻沒有能力做一點哪怕是力所能及的小事。」
妮雅一口喝掉了杯子裡的酒,她的表情變得很差,被蘇莉說中了,這是妮雅一直以來糾結的原因。
「你還真是沒長大啊,雖然和過去比高了不少,也壯實也不少,但結果還是一樣的。」
妮雅瞪著蘇莉,蘇莉咯咯的笑了起來。
「過去曾經幻想過嗎?有一天超過你姐,讓城市裡的人仰慕你這種事。」
妮雅還是沒有說話,只是低著頭,又倒了一杯酒。
「你這么喝法,天還沒亮就醉了,你是你,阿爾法是阿爾法,妮雅!你得搞清楚這一點才行,阿爾法做得到的事,你無論怎麼想要去模仿或者做到,也無法做到的,但你做得到的事呢?你有想過嗎?你做得到什麼!」
妮雅看著自己張開的手掌,想要握緊,胳膊上卻傳來了一陣無力感。
「我能做得到什麼蘇莉!」
「天曉得,你問我我也不知道,你究竟可以做到什麼,只有你自己一步步的去做,才可能知道,我告訴你的,或者別人告訴你的,都是別人覺得的東西,但恐怕不適用於你,如果你想要如你幻想中那樣,做到阿爾法根本做不到的事,讓全城的人都敬仰你的話,你必須得找到屬於你自己的道路才行。」
妮雅笑了起來,而後剛打算搖頭,卻被蘇莉雙手按住了臉頰。
「無論現在還是過去你多痛苦,有一點我可以確定,你這樣死皮賴臉的性格,無論遇到什麼挫折都能夠跨過去的,相信我妮雅!我看人很準的。」
妮雅有些詫異的看著蘇莉,隨後蘇莉站起身來。
「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妮雅。」
「今晚剛剛有人這麼說過我。」
妮雅說著說起了凌紅今晚說自己的事情來。
蘇莉笑了起來。
「她說的沒錯,妮雅,一個人想要根除自己的劣根性是非常困難的,許多人之所以被命運一次又一次的束縛玩弄,踩踏,最後一輩子碌碌無為,都是因為有自己的劣根性,就好像我自己的劣根性,從很小的時候開始,就被灌輸各種各樣的家族,權勢,金錢的東西,當我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,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!」
妮雅有些意外的看著蘇莉,因為妮雅從未聽蘇莉說起過自己的事。
「知道嗎妮雅,當這些東西構成了我自己的劣根性後,我根本沒辦法去反抗這一切,過去我曾經和家族裡的一個奴隸相愛。」
妮雅有些驚訝的看著蘇莉,她表情苦澀的說道。
「當時我們真的很愛對方,只不過最後這件事敗露了,我的一個叔叔幫了我,如果沒有他的話,我們家在蘇家就會完蛋,原本我有無數次的機會的,和所愛的人一起離開,我知道接下去會有什麼等待著我們,但我當時沒有勇氣,而他只能獨自的離開,我錯過了機會,現在每晚一閉上眼,我就會響起他的一切來,即使那麼多年過來了,我依然記得他的模樣!」
妮雅靜靜的聽著,蘇莉端起酒杯來喝了一口。
「因為我的劣根性,不允許我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為,哪怕是這些年過來,這份劣根性也始終在影響著我的一切,但我的劣根性並非完全沒有作用,至少它支撐著我,讓我每次在蘇家關鍵的時候,都能夠化險為夷,能夠以蘇家的利益為考量,但如果一個人只有自己的劣根性的話,終有一天會被完全吞噬掉的,我很幸運,有一個叔叔,他在劣根性已經完全束縛住我,已經決定了我的人生的時候,不斷的拯救我,而我因為自身的劣根性,甚至連我那叔叔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,但他卻想著我,還特意囑咐人,給我留下了一封信,以及我過去童年時候的玩具!」
妮雅點點頭,蘇莉看向了妮雅,隨後指向了她。
「妮雅,在我看來,你的劣根性,其實很淺顯易懂,你從小到大就在那樣的家庭,以及家族整體的不良氛圍內長大,內心其實是非常憤怒的,並不是自卑,而是想要去展現一切,想要去獲得更多人的認可,而你的肆意妄為才是你的劣根性,你不習慣按常理出牌,總是和別人格格不入,並不是因為你不想,而是你自身的環境,以及家庭關係造就了這一切,因為你必須表現得和別人不一樣,別人才會注意到你,而不是在光芒四射的阿爾法身邊,一個幾乎看不到的黑點!」
「喂喂,黑點過分了吧,我有那麼悲慘嗎?」
妮雅哈哈大笑了起來,蘇莉拎著酒瓶走了過來。
「只是你比較頑強,並沒有被這些東西壓垮,這一點我是看在眼裡的,所以今晚我才會和你說這麼多,為什麼要參照著你姐姐的軌跡去行走,而不是你自己的軌跡呢?你的劣根性不一定是壞事,你現在比起之前沉默多了,在我看了起來才是壞事,因為你意識到你自己的劣根性,會招致麻煩,會傷害都別人,但這真的是你嗎妮雅,你應該很清楚才對,故意的去壓抑自己的心情,讓自己變得和別人一樣,這樣的人是你嗎?或者說我熟知的妮雅不是這樣的。」
「喂喂,老娘才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,老娘我.........」
妮雅止住了話語,不知道為什麼,在自稱老娘的時候,妮雅感覺到有些陌生,但同時卻又感覺輕鬆了一些。
「這不就對了妮雅!好好去利用自己的這份與眾不同的劣根性,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,去實現你自己想要實現的,阿爾法過去所做的一切,已經只是過去,而能夠在未來做到屬於自己的一切,才是你現在該去考慮的問題,而不是好像個軟蛋一樣,想要又怕,不做內心又糾結,我認識的妮雅不是這個樣的,不是那種深沉的模樣,而是那種舉著拳頭,對不滿揮擊出去的類型!」
妮雅微微的笑著。
「老娘知道了,謝謝你了蘇莉。」
蘇莉一把拉起了妮雅來,隨後帶著妮雅走了起來。
「去哪?」
十多分鐘後妮雅看著眼前已經圍起了柵欄來的希爾曼家族的領地,蘇莉從背後推了妮雅一把。
「那晚的一切,我在外面清楚的看到了,而你呢?在病床上昏睡著,什麼也沒有看到,和過去道個別妮雅,過去的一切不該成為束縛住你自身的一切,而是應該成為推動你走向未來的動力!」
妮雅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柵欄,很多柵欄上都有傷痕,妮雅走到了柵欄的邊上,伸著手撫摸著柵欄,感覺到了一絲異樣,她直接蹲下,隨後跳了進去。
背脊上一股涼意升騰了起來,妮雅很清楚,自己對於過去的事還在恐懼著,直到現在也是,因為自己太弱了,過去也是,現在也是,連握緊拳頭都沒辦法做到。
妮雅繞過了一堆施工材料,很快就看到了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希爾曼家族,地面上還保留著大大小小的坑洞,還未填補。
妮雅走過一個又一個凹下去的坑洞,走到了已經化為廢墟的希爾曼家族原宅邸的附近,後面可以看得到一大排已經完全倒塌損毀的房屋。
這是妮雅第一次看到這一切,自己姐姐當晚在這裡留下的痕跡,這些痕跡已經無需說明什麼,雖然聽說最後是吉恩制伏了姐姐,但妮雅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。
「你真的是因為發了狂而殺人的嗎!」
妮雅靜靜的蹲在了廢墟上,拿出了一根煙,點燃後吸了一口,她靜靜的看著這個廢墟上的痕跡,地面山也留下了大量的打鬥痕跡,但這些痕跡看起來是一路向前的,一點都不亂。
妮雅站起身朝著後面走了過去,她很清楚現在的自己究竟該做什麼,很快妮雅就看到了一些地下設施的入口,這些設施都已經被封鎖了,鐵絲網覆蓋在了入口上,有著禁止進入的標識。
無時無刻,妮雅都在想著,該怎麼辦才好,最近妮雅總是在考慮這個問題,但就算想破腦袋,妮雅也清楚,是沒辦法得到答案的。
妮雅很後悔,那一晚什麼都沒有和姐姐說,就暈倒了,沒有能拉住姐姐,但即使自己不暈倒,也沒辦法攔住姐姐,最後阿爾法臉上浮現出來的是妮雅從未見過的憤怒。
這些年過來,妮雅漸漸的想明白了,讓姐姐最後決定痛下殺手的最後一根稻草,是自己,因為他們傷害了自己,傷害了整個安格斯家。
「和過去告別,究竟該和什麼告別好呢!」
妮雅撓了撓頭,撿起了一塊地上的碎木片,拿在手裡掂量著,隨後扔向了遠處,她轉過身點燃了一根煙,一步步的走向了外面。
在跳過了一個個坑洞後,妮雅回到了希爾曼家族的宅邸外圍。
「怎麼樣?」
「老娘不知道該和什麼告別,再說了,要告別,要怎麼告別才對啊!」
蘇莉欣喜的笑著走到了妮雅的跟前,拉著她的手。
「和過去弱小的自己告別,這樣就足夠了!」
妮雅嗯了一聲,和蘇莉朝著蘇家的宅邸走了過去。
「抱歉了蘇莉,影響到你正常的休息,今晚真的謝謝你,已經不需要到天明了。」
蘇莉拍了拍妮雅的臂膀,點點頭後進入了莊園,妮雅恭敬的鞠了一躬,轉身走了起來。
黑夜終究會過去,妮雅知道不管何時,黑夜只是一個過程而已,而人想要走過黑夜的話,便只能夠一直的行走,因為天總是會亮起來的。
在凌晨1點的時候,妮雅回到了家裡。
「去哪裡了妮雅!」
「老娘只是去找蘇莉喝一杯,媽,我要睡了,明天我要早起。」
妮雅說著便上樓了,回到了過去姐姐的臥室里,安心的躺在了床上,她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「做自己能做的事嗎!」
妮雅說著拿出了電話,給凌紅打了一個電話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明早我6點就會起來,昨晚沒有完成的訓練,明早能拜託你嗎!」
一陣笑聲傳來。
「我5點50就會過去的,晚安妮雅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