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激鬥！師徒56（中）（2/2）

眼前的莫妮卡還是一如既往，穿著一身棕黃色的大衣，雙手插兜，臉上沾染著血跡，風塵僕僕的站在風沙中。

「你還是沒變弗萊！」

弗萊搖著頭，快步的跑了過去，想要抓住莫妮卡，但伴隨著微風，莫妮卡融入了風中的塵埃。

幸福！

辦公室里，手術還在持續著，沒有任何人說話，阿基米始終凝視著光影屏幕上，弗萊大腦的數值，目前已經穩定了，納米機器人已經遍布了弗萊的全身，這些機器人正在工作著，代替著大腦的作用，有序的指揮著弗萊身體裡的一切。

位於弗萊精神病院的地下病房裡，裡面關著800多名有著暴力傾向的病人，基本上除了送餐外，不會有什麼人願意下去的，下面的環境非常的惡劣，弗萊每天都會下去，和病人們進行交流。

之前就發生過弗萊被病人襲擊的事，馬庫斯也一再的提醒過，對於那些治療毫無希望又折磨人的病人，直接注射安樂劑，這是最為直接的做法，但弗萊多次拒絕了，他覺得他有能力治好這些病人。

每天都會有病患被送過來，原本聚集在這裡的奴隸病患已經讓這裡夠嗆了，過去這裡就是比較邊緣化的地區，從建城開始，這裡便被一些極度貧困者作為臨時的住所，到後來這裡淪為了畸形人社區，現在則是精神病患者的聚集地。

無人問津是這裡常年來的狀態，在弗萊獨自提出，要來管理這裡的問題的時候，所有人都佩服他的勇氣。

要照顧這些病人，必須付出比平日裡更多的精力才行，以及極為強韌的忍耐力，過去的畸形人還好，但現在的精神病患者則不同，他們無法用正常人的標準來衡量。

在過去的克隆未來計劃中，除了華神外，其他4科的學生們，都不同程度上的出現了精神上的問題，有人總是會在噩夢中驚醒，不管有什麼樣的志向和目標，人在面對這種殘忍無比的事情的時候，是沒有太大的抵抗力的。

傷害他人就等同於傷害自己，人與人之間的反彈效應不會因為你去選擇性遺忘，就可以埋沒掉過去的一切，自己可是置身事外。

每天要照顧這裡的病患就會讓人精疲力竭，而現實已經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，誰也無法接手這裡的問題，誰也不願意接手，這裡早已就是一塊邊緣化的地方，而弗萊卻選擇了這裡。

人總是會習慣於無視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，不經意間的冷漠讓這裡逐步的淪為了城中的廢土，弗萊卻踏足了這片廢土。

「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！」

阿基米說著，華神還在進行著手術，其他人也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，此時房間門被打開了。

阿基米看了過去，吉恩和唐嬈走了進來。

「我已經通知你們的那些個同學了，告訴他們弗萊已經脫離危險了！」

一進來唐嬈就嘀咕了一句，吉恩走到了弗萊的身邊，看著皮膚大面積被切除，只剩下了血肉的弗萊，旁邊光影面板上的數值顯示，除了大腦還在活動外，身體的其他機能全部停止。

很快唐嬈也加入到了手術的行列中來，吉恩靜靜的站在一旁，看著已經瞳孔放大的弗萊。

眼前的一切對於所有人來說，都是絕望的，任誰都沒有想過，弗萊會變成這樣。

這個話不多，甚至有些靦腆的男人，很多同學都接受過他的幫忙，這種幫忙是隱性的，不經意間的，但每個人都記得，弗萊過去所做的一切，他沒有什麼私心，這一點是讓很多人此時此刻異常難受的地方。

弗萊真的很想幫城市解決問題，因為精神病的問題，無人願意接手。

曾經不少4科的人在這裡工作過一段時間，但大部分人最後都退縮了。

「你究竟看到了什麼，在生命的終點！」

吉恩剛說完，屋內的人都看向了他，他走到了弗萊的頭旁邊，拿了一把椅子坐下。

房間裡的所有人都清楚，弗萊生還的可能性為零，房間裡的20多人都是璀璨城內最頂尖的醫生。

霧氣繚繞的荒漠中，明明是荒漠，但卻有著灰濛濛的霧氣，天色漆黑，弗萊不知道要去哪裡，他茫然的在霧氣中，前進著，什麼都看不到了，什麼也聽不到，無法說話。

此時霧氣中出現了一個人影，弗萊快步的跑了過去，他眼神中透著渴望，不斷的撥開身前的霧氣，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，然而很快弗萊又什麼都看不到了。

「你在找什麼！」

一個輕柔的女聲傳來，弗萊剛轉過頭去便瞪大了眼睛。

「洛麗塔！」

旁邊是穿著病號服，光頭的洛麗塔，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clone0。

「這裡是哪洛麗塔！」

「你在找什麼！」

弗萊搖了搖頭，洛麗塔一把握住了弗萊的手，溫柔的笑著，此時四周圍的霧氣漸漸的消散，洛麗塔把弗萊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處。

「如果你感受得到的話，就應該去面對真實的自我弗萊！如果你無法感受到的話，那裡便是你的終點！」

循著洛麗塔指向的地方，弗萊看了過去，一個還在不斷逐漸擴大的黑色漩渦深淵，正在不斷的捲動著，邊緣還有顏色的一切都被卷了進去。

「面對！」

弗萊愣起了頭來，洛麗塔鬆開了弗萊的手。

「我曾經無數次的跨越了死亡弗萊，你所要抵達的地方，只有你自己去面對，而不是確立道路，或者是追逐著其他人所釋放出來的光芒，你是你自己。」

弗萊緩緩的轉過頭去，洛麗塔手所指的另一個地方，是一條猶如柱子一般的扭曲黑色物體，物體的周邊上，有一張張奇形怪狀的臉頰，痛苦，悲傷，高興，興奮，驚奇，恐懼，害羞，憤怒，輕蔑。

風中不斷的飄來陣陣異樣的聲音，這些聲音匯聚在一起，有如怪物的鳴叫，仿若來自地底深處的嘶吼。

洛麗塔靜靜的看著弗萊，她微笑著搖了搖頭。

「死亡並非終結，而終結並非意味著死亡，弗萊！」

弗萊的左手邊，那個撕裂大地，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已經不遠了，弗萊動了起來，他朝著右手邊跑了起來，那個好像柱子一般的巨大扭曲物，正在不斷的接近著。

此時此刻弗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，他清楚的意識到了，四周圍的世界，雖然有顏色，雖然有著各種各樣的東西，但唯一缺少的是光。

「幸福！」

弗萊狂奔著，記憶猶如跳格畫面一般，不斷的出現在了弗萊的四周圍，那些從弗萊一出生到現在的過往畫面，伴隨著弗萊每跑動一步，便支離破碎，化作了五光十色的碎屑，在風中飄灑飛揚。

漸漸的弗萊停了下來，他漠然的轉過頭，看著最後一副正在支離破碎的畫面，那是他把複製人洛麗塔封存到冷凍艙里的畫面，他無能為力，他無法去救助洛麗塔，因為隨著每一次的克隆，複製人洛麗塔的身體機能就會持續下降，還會出現新的問題。

眼前巨大的人面柱，已經停在了弗萊的面前，弗萊抬起了頭來，最後一副畫面消失了，身後的旋渦深淵越來越近。

弗萊開始爬上了柱子，不斷的拽著柱子邊緣凸起的疙瘩，一步步的向上攀爬著，他不知道要去哪裡，也不知道這東西通向哪裡，這只不過旋渦深淵在這根人面柱的前面停止了前進。

不管弗萊怎麼爬，怎麼往上，但始終是沒有盡頭的，他不知道繼續往上究竟意味著什麼，只不過漸漸的弗萊看清楚了，四周圍的世界呈現在了弗萊的眼中，他越來越焦慮，越來越不安。

此時伴隨著陣陣隆隆聲，弗萊感覺到整根人面柱正在崩塌散落，黑色的巨大深淵漩渦，已經吞沒了人面柱，弗萊加快了速度，不斷的爬著。

人面柱開始分解，那些一張張扭曲的不同情緒的表情，發出嘶吼聲來，猶如白色雨點一般，掉落到了深淵中。

「到頂了。」

四周圍的景色盡收在弗萊的眼底，一片只有灰與白的世界，荒涼而令人心碎，弗萊抬起頭，舉著手，踮起腳尖，頭頂上就是黑色的雲端，但云端里似乎透著一點點的光，或許不是光。

因為在弗萊的世界裡，沒有光！

一點點的弗萊的腳下，頂端的地方開始崩裂了，弗萊靜靜的凝望著正在隨著人面柱崩落而落下的自己，他依然伸著手，弗萊半蹲在了地上，他奮力的吼叫著。

轟隆

一聲巨響，弗萊腳下的一切崩裂，他跳了起來，這一次似乎跳得很高，穿過了漆黑的雲層，身後震耳欲聾的塌陷聲也漸漸的遠去。

雲層里是不同的顏色，有著很多的顏色，這些顏色慢慢的化作碎屑，不斷的飄過弗萊的眼前，弗萊的臉上露出了渴望的表情，仿佛已經看到了。

在一團彩色的雲霧中，弗萊穿了過去，他閉上了眼睛，眼帘下滿是黑暗，或許他覺得睜開眼，便可以看得到光。

「又回到了這裡嗎！」

眼前還是那個猶如夜晚霓虹燈一般的地方，四周圍看似有很多可以走的路，但其實沒有任何的路，弗萊失落的蹲在了地上，而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抱著雙腿，蜷縮成了一團。

「我看到的只有黑暗，我的世界沒有光！」

弗萊的神情越來越失望，越來越落寞，他很清楚自己哪裡也不想去，什麼也不想做了，整個霓虹的世界在一點點的縮小，在弗萊頭頂處的天空中，漆黑而一望無際的地方，透著一抹猩紅。

而那抹猩紅正在一點點的靠近，黑暗中仿佛有著一隻巨大的手，在黑暗中悄無聲息的划動著，一點點接近這個無光的霓虹世界，大手捏住了整個世界。

咔擦

伴隨著碎裂聲四起，弗萊絕望的抬起頭，靜靜的看著已經開始支離破碎的世界。

「要放棄希望的話還太早了一點！」

一個清麗的女聲在弗萊的耳邊響起，弗萊剛轉過頭去的瞬間，他看到了一片站滿了光輝的羽翼，緩緩的落在了他的肩頭，是如此的明亮柔和，弗萊舉著一隻手，握住了這枚輕柔的羽毛。

猛的弗萊抬起了頭，漆黑的地方，有一個猩紅的點，仿佛是一隻眼睛一般，正盯著自己，弗萊感覺到了恐懼，但手裡緊握著的羽毛，給了弗萊一絲絲的安危。

「到這邊來，你只有到這邊來，才可以繼續下去！」

弗萊搖了搖頭，此時在弗萊的面前，一張巨大無比，有著猩紅雙眼，猶如鬼怪一般的臉頰浮現了出來。

砰

弗萊看著自己四周圍的霓虹世界碎裂了，他被什麼東西捏住了。

是一隻巨大無比，仿佛是沒有邊際的手，弗萊感覺到身體意志仿佛都要被壓碎，他想要掙扎，但卻沒有半點的力氣，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支離破碎。

猛的，弗萊看向了手邊的羽毛，一瞬間，弗萊第一次祈禱了，對著這種永遠看得見抓不著的東西，祈禱了起來。

光芒一點點的開始擴大，弗萊驚奇的看著，這些仿佛溪流一般的光芒，在四周圍飄灑了起來，漸漸的弗萊飄在了空中。

「一旦你對這個世界失望，那麼這個世界也會對你失望的！」

光芒越來越強烈，一瞬間弗萊沉浸在了光芒中，這一次他的世界滿滿的都是光芒，那些原本只有顏色的霓虹，開始閃爍了起來，弗萊露出了一個笑容來，第一次弗萊感覺到了一絲微微的暖意。
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，吉恩站起身來，看著弗萊擴散的瞳孔，一點點恢復了。

「抱歉了弗萊！抱歉了！我什麼都沒能阻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