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、王八坨子(2/2)
他笑聲猶在,人影卻突然從巨石之上消失,所有的箭矢,都落了個空。
饒是嬴吉膽大,見此情形,也不禁呆了呆。
而那些見識少的士卒,則個個面色驚慌,不安地東張西望,尋找孫道人的蹤跡。
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漸漸減弱,終於消失不再聞。直至此時,眾人也未曾發覺那孫道人的蹤影。
「陛、陛下?」那發令的軍將見嬴吉面色陰沉,小心地問道。
「派人爬上去看看,朕倒要見識一下,這位裝神弄鬼的究竟是什麼玩意!」嬴吉抬了抬下巴。
兩名身手靈敏的軍士只帶短兵,開始沿著山壁向上樊爬。他們爬得小心翼翼,只怕出什麼意外,但好在直到他們爬上那突出的巨岩之頂,也未曾看到什麼。
「有何發現?」嬴吉見二人到了方才道人立身之所,當即問道。
「陛下,只有,只有四個字。」兩名軍士仔細搜尋一番之後,大聲回應道。
「嗯?」
「是,是巨龜岩石四字。」那士兵又道。
這四字說出,眾人面面相覷,實在不知所指何意。不過此時他們再瞧那突出來的巨石,倒確實是象是個石龜在那裡探頭探腦。
嬴吉心中一動,哼了一聲:「賊道可惡!」
「陛下?」身邊隨侍不解。
「坊間稱龜為王八,石為坨子,所巨龜岩石,不過是罵人王八坨子,此坊間俚語,你不懂麼?」
那隨侍恍然大悟,他是謝楠推薦至嬴吉身邊的世家大族之子,倒真不知道這種坊間之語,在得知真意之後,也不禁勃然大怒:「妖道該死,陛下當畫其圖影,令諭天下,除此妖道,以正人心!」
他氣得臉上漲紅,倒是嬴吉自己,此時反而不怒了。
「不過是一裝神弄鬼的道士罷了,若是深究,反使其成名。你交待下去,今日之事,回去之後不許對任何人說起。」
嬴吉口中如此說,心中終究是意興闌珊,再也沒有射獵的心情。加之見天色漸晚,當即下令眾人隨他一起返回函谷關。
在他回軍之時,卻不知山的另一側,兩個人影正在向這邊望來。
兩人都是嬴吉的熟人。
「看來他這個天子當得還挺高興的啊。」望著漸行漸遠的嬴吉,其中年少一些的道。
說是年少一些,但實際上也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成年男子了。
若是嬴吉看到,自然能夠認出,這是他少年時的玩伴之一,那位鬥雞者賈暢。
而賈暢身邊,卻是已經消失多年趙和卻一直念念不忘的蕭由。
「確實挺高興的。」蕭由也望了一眼,「你不去與他見見?」
「有何可見的,正事要緊。」賈暢有些無奈地笑了笑,「況且當年的情份,若他記得,自然記得,若不記得,我在他面前,他反倒未必會高興。」
蕭由不禁也笑了起來。
然後他眯起眼睛:「無論如何,這次總算抓著那廝的行蹤了,若真見著,我是幫不上忙的,主要還是靠你。」
「有蕭先生,我就不懼那廝裝神弄鬼的手段。」賈暢亮了亮袖子裡籠著的一隻鐵鎚,「追獵這麼多年,終於能有一個了斷!」
蕭由微微點頭,長長吁了口氣。
「走吧。」賈暢說完之後,當先向山上爬去。
那山勢極陡,但賈暢卻如履平地,倒是蕭由,手足並用也爬得和個烏龜沒有什麼兩樣。不一會兒,蕭由便停下來擦汗,再看賈暢,其人已經爬到了半山腰處了。
「如何?」蕭由乾脆不再向上,遠遠地問道。
「又給他逃了,只留下他裝神弄鬼的那堆破爛!」賈暢回道。
蕭由袖著手,眼睛微微一眯。
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,那孫道人裝神弄鬼裝到一半便走,並不是真的怕了嬴吉手下的護衛,只怕是察覺到他們二人了。
不過他這次逃掉,不可能永遠逃掉。
「放心,他既然出現在此處,那必然是又與咸陽城中的某位大人物勾搭上了。」蕭由抬著頭道,「如今局勢激盪,想來他也沒有少居中使力,既然已經被我捉到了痕跡,那他就逃不了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