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、受龐若驚(1/2)
自從見面以來一直給人不良奸商印象的靡寶,氣質突然一變,讓趙和有些不適應。
旁邊的蕭由卻是一臉淡定,他看到趙和微露驚愕之色,微微笑了起來。
「商家四姓,你對他們所知不多?」蕭由對趙和問道。
「只是知道有商家四姓,其餘的知道得不多。」
「百家爭鳴,商家雖然從事的是商賈之業,但是其上也是人才輩出。管仲陶朱呂不韋,哪個不是傳奇人物,若只是以尋常商賈視之,只怕被他們賣了還要替他們數錢。」蕭由道:「靡家是徐郡世家,家資富可敵國,仰賴其衣食者以數萬計,這樣的人,怎麼會是一個軟綿綿有如饅首一般的白胖子,阿和,你雖然千般小心,還是小看他了。」
那邊靡寶一邊在問報信的屬下,一邊耳朵還在聽這裡的話語。聞得此言,頓時叫屈:「蕭官爺你可不能這樣說我,我是老實人,便是有數萬人衣食仰賴於我,那也不證明我就是什麼厲害人物啊,我誠信為本故此得人信賴!」
蕭由搖了搖頭:「你還是說說那個死了的莫聰是什麼人吧。」
提到莫聰,靡寶露出痛惜之色:「我手下諸多帳房之中,這莫聰是最聰明的一個,我早就想讓他獨當一面了,不意卻死在這裡,唉,我有何面目去面對他妻兒老小啊?」
「說重點!」
「莫聰便是我留下調查義倉餘燼之人,就是他發現了義倉中焚完的糧食殘灰與應當儲存的糧食數量不對,他被人所殺,恐怕也與此有關!」
靡寶之語,蕭由與趙和只是姑且聽之,但跟在他們身邊,一直鬱郁的程慈此時卻是咬緊了牙。
程慈猛然下馬,向著蕭由與趙和行禮。
蕭由神情仍然不變,趙和卻是眯了眯眼睛,眼神有些不善。
「蕭國相,趙君侯,二位身兼重任,不可在此多做耽擱,以防夜長夢多。」程慈說話時有些節巴:「不過我身為法曹掾,見此等罪行,若視之不見,外有愧有職,內不安於心,也有違分乳堂程氏家風。我向二位請罪,我不能陪二位繼續前行了,好在靡家主也算是齊郡半個地主,沿途道路,他比我要熟悉。」
他說完之後,深深彎腰,牽著馬便要回頭。
「等一下,我有二問……你可知道,你半途離開我們,可以說是未曾盡職,若我報上去,你要丟掉這身虎皮的!」趙和沉著臉道。
「微末吏身,棄之也不甚可惜,況且我出來為吏,便是想著公門之中好修行,能夠為齊郡父老做些事情,是不是吏身並不重要!」
「第二個,你是臨淄法曹掾,不是齊郡巡御史,以異地之法曹掾,想管這邊的事情,你覺得地方上會理睬你麼?」
這個問題讓程慈稍稍猶豫了一下,然後他肅然道:「我雖是越權,不過人心自有公道,哪怕我不是官吏之身,這樣關係到百十萬人性命的大事,我也當挺身而出,更何況現在畢竟還披著這身虎皮。管,我可能會被別人笑話被無視,但不管,笑話和無視我的就是我自己了!」
趙和望了蕭由一眼,蕭由面無表情,只是看著他。
「想不到在這地方,還有這樣的小吏。」趙和想到自己在咸陽城見過的那些人,若是王夫子還活,遇到這種情形,應當會和程慈一般行動吧。他緩緩道:「既然你有此意,只要做的事情是對的,我也很願意去幫一把,所以一起回頭吧!」
此語一出,程慈大喜而拜,而董伯予卻是皺眉抿嘴:「不可,這是小義,為小義而置臨淄王安危於不顧,極是不妥!」
「我倒覺得臨淄王的安危才是小義,百十萬百姓的安危才是大義。」趙和瞧了他一眼:「無怪乎酈先生說,稷下董伯予,讀書不明理,空口談仁義,緣木求海魚。」
董伯予先是老臉脹紅,緊接著瞪大眼睛:「酈伏生?」
趙和沒有再理睬他。
「姓名莫聰,男子,留有八字須。」
「身高六尺一寸,微胖,膚白,右眉上有一痣。」
「衣布,色青,著黑履。」
「身中八刀,致命者二刀,一為後心,一為後腰。」
杵作蹲在仆倒在地上的屍體前,一會兒蹲,一會兒趴,將自己所知的事情都報了出來,一個書吏在旁懶洋洋地記載,他們都知道,這些記錄十之八九沒有半點用處。
在他們旁邊,身著官袍的定陶縣尉坐在一截木頭上,低著頭吃著油紙包的燒雞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