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一、性情之變(2/2)
現在不同,他覺得自己又滿是鬥志。
「再轉到如今……那人在咸陽隱藏得那麼深,甚至公孫涼都有可能不自覺中被他利用,那麼,他在齊郡是不是有所布局,我們這一路來的遭遇,會不會也是他在設置陷阱?」
蕭由想來想去,微微笑了起來。
趙和有些莫名其妙,不過蕭由突然間滿是鬥志總是好的。
他們回住處的途中,接到朱融派人送來的口信,朱融在口信中毫不猶豫地訓斥了趙和,說他擅自殺人,恐怕會激起稷下學宮諸生之怒,這事情完全是他惹出來的,自然要由他自己前去安撫。
末了,朱融補充了一句,若是需要兵卒相助,可以向他申請。這倒是沒有將雙方的關係完全僵死,而是稍稍留了一條後路。
趙和拒絕了對方調兵的建議。
他看向靡寶:「我昨日才至靡行首府上,今日就又要搬出來了,有勞靡行首給我一些人手,不需要太多,能夠幫我打掃和作飯即可。」
「赤縣侯這是要搬到哪兒去?」靡寶一愣問道。
「稷下學宮,我身為學宮祭酒,自然要住到稷下學宮!」趙和道。
靡寶大吃了驚,連忙叫道:「這如何行?」
黎應慌慌張張跑回了稷下學宮。
在學宮門前,他躍下馬,將韁繩隨意扔給學宮的僕役,又腳步匆匆沖了進去。
在他之後,另一騎也飛快趕來,只不過這一騎上跳下的,卻是程慈。
這位臨淄縣法曹掾,面色已經成熟許多,下馬後看了黎應的背影一眼,不慌不忙跟了上去。
黎應衝到了學宮東側,這裡有好幾排數百間屋舍,都是稷下學子的居所。每間學舍可住三人至四人,整個學宮,最多時可以容納一千二百名學子入住。
再加上學宮周圍,還有此人家將自己家的房屋租給不願與人合住的學子,所以稷下這宮,如今仍在校內的學子足足有近三千名,而博士、教諭等老師,數量也有三百餘人。
黎應直接衝到其中一間屋舍前,用力拍門,但門內不應,他這才抽空看了一下門鎖,發現門鎖是從外邊關著的,也就意味著住在這裡的人不在。
黎應便又匆匆跑向學宮的西側。
如同東側一樣,西側也有許多居所,只不過這裡的居所都是小院,足足兩三百處小院,讓學宮幾乎成了一座城池。
稷下學宮的山長、祭酒、博士、教諭,甚至那些被公推出來的學長,便住在這些小院之中。
黎應沖入其中一個小院,口裡叼著根草莖的程慈不緊不慢,跟著他也到了這處小院。
他一路上已經打量過了,這裡的小院從外形上看都一模一樣,因此他繞到院後,看看左右沒人,便立刻將耳朵貼到了牆上。
學宮的居所,自然不會太好,隔音效果只能算是一般,所以程慈聽到裡面斷斷繼繼傳來了爭辯之聲,似乎是有人在訓斥黎應,而黎應則連連在為自己辯解。
聽了一會兒之後,程慈慢慢退開,離得稍遠,終於看到了一位正經過此地的學子,他上前攔住,見禮之後道:「我在找法家的學正,請問此處是不是韓學正的居所?」
稷下學宮有三大顯學,這三大顯學都設有學正,其地位在一般的博士和教諭之上,僅次於祭酒。事實上,若非朝廷多一,空降了趙和這樣一個祭酒來,按理說學宮稷下有缺,也是優先由學正中補的。
那名學子看了看程慈所指,搖了搖頭:「錯了錯了,這不是韓學正的居所,這是彭教諭的居所。」
「彭教諭?哪一位彭教諭,不知他所學是哪一家,學問情形如何,現在是否要收弟子?」程慈纏著問道。
「是縱橫家的彭紳彭教諭,他的學問麼,非我所能評價,不過聽說他少收弟子,至少也只收了兩位……其中一位,還已經死在了定陶。」
程恕驚道:「死在定陶,不知學兄能否給我細細說一下。」
「你這幾日在做什麼,莫非是去了外地,連齊郡發生的大事都不知曉?」那人睨視了程慈一眼,滿臉都是喃夷。
「正是正是,還請學兄指點。」
「是這樣,朝廷不是派了個赤縣侯來我們這任祭酒麼,他人還沒有到歷城,就先將麻煩給我們喧來了……」那學子倒是個健談愛說的,將趙和發現義倉盜糧一案說了一遍,還不忘痛罵趙和,到未了,卻草草說起學宮七子等是如何死的。
「彭師知道此事之後,傷心異常,那位被繞死的師兄,不僅是彭師高徒,更是他多年摯交的獨子,交到他手中原是想讓他個前程,結果卻死了……所以彭師這一天來火氣都是極大,師弟,我若是你,此時就不會湊上前去自討沒趣!」
程慈連連點頭,又向此人道謝。那人倒是熱心,揪住程慈開始介紹自己的老師,似乎是想替自己老師招徠一個弟子。
但是此時程慈已經看到,那個黎應已經垂頭喪氣地從屋中出來,整個人看上去心灰氣冷,毫無生機可言。
他低著頭,也不看左右,就要往外行去。
程慈嚼了一口嘴裡的草莖,然後將之吐出,沒有急著跟上去,反而是與那位熱心的學子又聊了幾句,這才不緊不慢地追著那個黎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