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一、馬肅馬肝(1/2)
「知客僧呢,知客僧何在?」
趙和揚聲問道,就見這跨院門口處,知客僧探頭探腦地望過來。
他招了招手,示意知客僧過來,知客僧卻堅決地搖頭,指著趙和身邊的樊令:「非是貧僧不願去,實在是這位太過駭人。」
趙和眯著眼,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帶著人一起出了跨院。
那知客僧遠遠地陪著,就是不接近眾人。原本趙和是想乘其不意讓人擒住他,現在無奈,只能指著方才的那個院子:「我聽說駱氏、錢氏也篤信浮圖教,他們是不是在這裡也有家供神龕?」
「有,有的。」知客僧道。
「我看這裡有不少神龕,不知定陶還有哪些人家在此有供奉?」
知客僧頓時精神一振:「凡大家大戶,在這都有供奉,就是本縣聞名全郡的分乳堂程氏,也在這有供奉神龕,祈求福祇。貴客,我們這裡供奉十分靈驗,貴客可願意也供奉一家?」
他竟然向趙和推薦起神龕來,趙和也不知是該誇他敬業稱職,還是該笑他膽大。
「錢氏與駱氏的神龕在哪裡?」
知客僧苦著臉指了出來,趙和示意樊令動手,頓時就又將這兩家的神龕也打開了。
讓趙和不知該誇他們聰明還是愚蠢的是,錢、駱兩家,果然也將秘密帳簿藏在了這裡。
「他們經常來看神龕們?」趙和翻了翻帳簿問道。
與管家的一樣,這些帳簿足以經錢、駱兩家定罪,但是,也僅止於這二家,被盜賣的義倉糧食去向,依舊是個謎。
「那倒不一定,經常來的一般一個月兩次,初一、十五各一次,少來的也是每季一次,一年四次。」
趙和心中默算,此時是二月二十一,離初一、十五都已遠,他便問道:「最近有誰來了?」
「最近來的是分乳堂程氏家的當家人程秀程三爺,哦,貴客來之前不久,他才來的。」
此語一出,一直默不作聲跟在趙和身邊的程慈,臉色立刻慘然。
趙和一直沒有說如何處置他,所以他仍然跟在趙和身邊,但是他自己心中有愧,所以陷入苦悶沉默之中。此時聽得自家三伯又可能做了件蠢事,心底當真是瓦涼瓦涼。
趙和聽到程秀的名字,仍然不動聲色:「那除了這些供奉了神龕的人家,還有誰會進這院子?」
「剩餘就是本寺僧侶了,這間跨院,每天都有人打掃。」知客僧想了想:「最近這幾日,鳩摩什上師攜弟子來此,他以為諸弟子不勞作則不得食,因此令弟子們打掃寺院,這一片掃的是蓮玉生小上師。」
趙和愣了愣,他心裡對浮圖教有些不快,因為他以為浮圖教寄生於信眾身上不勞而獲,卻不曾想,這位鳩摩什上師卻有「不勞作不得食」的規矩。
「這是個好規矩,頗近墨家之風。」旁邊的蕭由平靜地說道。
趙和恍然,點了點頭。
聽說是蓮玉生打掃這一塊,趙和心裡的懷疑失去了大半,蓮玉生那傢伙怎麼看都不象是個聰明的人,蠢事會做不少,壞事只怕還沒學會。
那麼最有嫌疑的,還只有程家的程秀了。
「程家的程秀是為何而來?」趙和緩緩問道。
「明日是程老太公九十五大壽,程三爺來此為其乞福,供奉香油。」知客僧道。
趙和這才看向程慈,程慈緩緩點頭,臉色更為慘澹。
說話之間,他們已經到了前院,知客僧問是否要再見鳩摩什,趙和自然敬謝不敏,告辭而去。
隨著他們回到縣衙,定陶縣頓時又雞飛狗跳起來,錢氏的家主錢萬、駱家的家主駱寵,也分別被帶到了縣衙之中。他們嘴裡仍然強辯,但看到從神龕中拿出來的帳簿之後,面面相覷,都疑神疑鬼起來,待趙和暗示他們,是管虎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而招出他們,二人頓時如竹筒倒豆子一般,開始噼噼叭叭招供。
無一例外,都是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,自己是被騙的。
等這二人供辭出來,再與管虎的供辭相對應,義倉盜賣案的情形就顯露出來。
管、錢、駱三家利用在地方上的關係,以小斗入而大斗出的方式來盜取義倉中的存糧,最初時他們三家做得還算謹慎,所盜者不過萬石左右,但時間一長,竟然無人查問,他們膽子越來越大,終於不可收拾。
此次之所以焚燒義倉,正是因為聽說朝廷有意調度齊郡義倉之糧去支持與犬戎的戰事,害怕事情泄露,故而讓家中暗藏的遊俠死士燒了義倉。
但三人卻對襲擊驛館之事矢口否認,堅稱那邊事情非他們所為。
對義倉盜賣出來的數十萬石糧食的去向,他們也交待不清,只是說由一個名為「王五郎」的豪商,每季前來運輸一次,至於運往何方,他們也曾打聽過地,卻沒有任何回應。
「一群蛀蟲。」蕭由看完之後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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