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、下官在此(2/2)
這一路上的應對,蕭由都會推給趙和,大多數的決定,也都會讓趙和來做出。蕭由自己對趙和的解釋,是讓他多熟悉熟悉世情,以免成了赤縣侯後反而被隔絕於市井之外。
但趙和卻覺得,蕭由只不過是單純地想要遠離那些繁瑣,他幾乎將此行當作一場快樂的遊學,一路都是輕鬆愜意。
旁邊的董伯予卻冷笑:「行事如此簡單粗暴,你們就不怕這些地頭蛇糊弄你們麼?」
蕭由心情好,當下笑道:「董先生,地頭蛇不是蠢物,他們知道赤縣候是過江強龍,早些將這過江強龍送走才最符合他們的利益,而不是與之對著幹。說實話,朝堂之上的高官,或許有當了十年八年卻依然其蠢無比的,但是這地方上的地頭蛇,凡是在一地盤踞三年以上的,就沒有一個蠢貨!」
董伯予默然,一來他是不信,二來他仍不認可蕭由與趙和的行事之道。
他總覺得這二人的行事風格有些不合常理,實在想不通為何公孫涼會敗在這二人的手中。
「怎麼,董公覺得我說的不對?」蕭由又是一笑,緩緩說道:「要不然,我與董公小賭怡情一下,就賭定陶尉能不能在三天之內交出真正的縱火之人?」
「我不與你賭。」董伯予冷冷地道:「賭非正道。」
「真可惜,我原本是想著賭那姓劉的縣尉不會在三天交出縱火者的。」蕭由意味深長地對董伯予笑了一下。
話聲未落,便聽到有人笑道:「下官好象聽到有人在呼下官,這一呼下官便覺得全身上下都有氣力,應當是蕭國相吧?」
劉縣尉一溜煙跑了過來,在他身後,幾個差役們綁著一個渾身騷臭的同夥,同樣狂奔而來。
「劉縣尉來的可快,是不是給我們帶來了什麼好消息?」蕭由道。
「下官是來請罪的,下官識人不明,手下竟然有人與響馬勾結,如今已經招供,下官將他帶來,以備各位訊問。」劉縣尉當真跪在地上請罪:「下官有負朝廷之託,只能上書請辭了!」
他說完之後,叩了一個頭,將自己的官帽摘下,然後又脫了官袍,當真就穿著裡衣離去。
「果然不是三天,而是一日。」董伯予見此情形,不由冷笑起來:「二位好手段,將一位縣尉逼得請辭,接下來是不是連縣令也要請辭啊?」
他話聲才落,便聽到又有人道:「下官在此,下官在此!」
緊接著,那個剛剛離開的縣令捋著衣擺小跑過來,在他身後,還跟著一輛囚車。
那縣令來到眾人面前,對著趙和一拜,然後又對蕭由一拜:「下官無能,辦事不力,原本還想著得過且過,但今日見了諸位大員,心中羞愧難當,我欲上書朝廷請罪,特意備好囚車,這就將自己解送咸陽,以待朝廷處置。」
他說完之後,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包,恭恭敬敬遞給一旁的護軍,然後捋起衣擺,一抬腿,真將自己塞進了囚車之中。
趕囚車的差役一揮鞭子,馬立刻拉著囚車離開,仿佛多呆一刻都不行。
蕭由與趙和看著這縣尉與縣令二人先後撂了挑子,兩人臉色未變,旁邊的董伯予卻是大笑了三聲。
「今日我算是長見識了。」董伯予道。
蕭由慢悠悠嘆了口氣:「董先生儒家七賢之名,真不知如何來的,莫非董先生真不知道,這定陶令與定陶尉二人,其實已經將我們想要的都交了出來?」
董伯予看了一眼那渾身騷臭的差役,斷然不信:「拿這樣一人來應付你們,定陶尉這也算交出了你們想要的人?定陶令更是什麼人都沒給你們,你們……你們……」
他說著說著,聲音突然低了下來。
因為他看到蕭由已經直接開口:「程慈!」
「在!」
「你是定陶人,當知定陶事,這定陶可有護官符的說法?」
程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:「雖然未有什麼護官符,不過定陶姓有三大姓,一般官員,都不敢得罪。」
「行,我給你撥派人手,你現在就去,將這三大姓都給我闔宅圍住,不許進出,就說我們過會兒要逐一拜訪。」蕭由從容說道。
董伯予愣了一下,然後狂怒:「你們已經逼得令尉辭官不做,又想迫害地方豪強不成?若是因此激起了民變,你們能負起責任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