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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、獻身屈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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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鯽捻須擺了擺手:「讓他進來,我就在這裡見他!」

不一會兒之後,身著錦衣的管權,面帶微笑來到了屋中。

此時程慈與曾燦已經被帶走,屋裡只留下孔鯽與幾位學正和地位高些的教諭、博士,眾人看著管權,目光都很不善。

「刺客非我所派,今日我也是無妄之災!」管權進門見禮之後,第一句話就是喊冤:「黎應與我頗有往來,所以他出了事情之後找著我,說是求我庇護,但他對我說卻只是有響馬欲殺他,我因此派了潘琢二人前去護衛,結果不曾想,這傢伙竟然自盡——不但自盡,還將事情栽到了我頭上,我管權還是第一次做這等賠本的買賣!」

孔鯽打量著這位也曾在稷下求學旁聽過的管家大公子,輕輕嘆了口氣。

管家家主年老多病,這五年來,管氏家業幾乎全是這位大公子支撐,他凌厲殘酷的手段,孔鯽隱約有所耳聞。

他說的話,孔鯽完全不信,但苦於沒有證據,也就無法反駁,更無法將之抓起來。

「諸位師長若是不信,潘琢可以留在這裡,由諸位師長訊問。諸位,我與潘琢都曾在學宮就讀,都對學宮心存感恩,絕不會坑害學宮!」管權見眾人皆是沉默,他笑了起來,帶著自嘲:「我自知名聲不好,好逐利而忘義,但諸位想想,刺殺趙和,與趙和為難,對我有什麼好處?與其刺殺趙和,還不如對他身邊的靡寶下手,靡寶死了,靡家就無人能夠支撐,他家的商路便可盡為我等所瓜分!」

這句話說出,滿座都是冷哼之聲。

「總之言盡於此,我只是對稷下學宮心懷舊情,所以才來解釋一句,倒不是真怕了學宮。」管權揮了揮手:「對了,不知哪位可與赤縣侯熟悉,今日之事,多少與我有關,我還想上門解釋一番……」

「赤縣侯重傷欲死,你上門也見不著人。」有位教諭沉聲道。

管權大驚:「傷勢竟然如此之重,何不請劉淳老前去為他救治,淳老乃是齊郡名醫,也是我稷下學宮有數的宿老,此時當為學宮出力才是!」

「就是淳老去後帶來的消息!」那教諭又道。

管權面露緊張之色:「若真如此,我倒也要做些準備,莫要真被官府以為刺客是我所派……先告辭了,諸位師長,管某還準備了些許禮物,不日將送至學宮。」

他說完之後,也不等孔鯽回應,起身便揚長而去。學宮中的護衛劍士一個個面帶怒色,但孔鯽端坐不動,其餘人也就不好出聲。

孔鯽臉色蒼老了許多。

在管權離開之後,他揮手將眾人驅散,但當那個中年學正要走時,他開口道:「昭度,你且留下。」

中年學正神情平靜,向他行了一禮,然後站在了門口之處。

其餘人神色各異,都退出之後,孔鯽才抬眼看著中年學正:「你知道管權上門來是何意思?」

「不是上門來解釋刺客並非他所派麼?」中年學正反問。

「管權如此囂張上門,哪裡是來找我解釋!他是向我警告,若我再追究他,他便將真相說出來……此事之中,誰人獲利最大?便是你啊!」孔鯽長嘆道:「段回,段昭度,你是我的弟子,如今又在學宮之中任儒學學正,只要你執身為正,一二十年後,這山長之職,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可以擔任?你何必如此迫切,非要除趙和而後快?」

名為段回的的中年學正沒有作聲。

孔鯽又問:「只為祭酒一職,值得你如此麼?」

本來一臉肅然的中年學正聞得此語,微微一嘆:「對我個人,自然不值得如此,但對於儒家,卻是萬萬值得!」

孔鯽一愣。

「如今朝中中樞只餘三位輔政最是位高權重,大將軍不去說他,並無學派,但丞相上官鴻乃是道家,太尉李非乃是法家。儒、道、法三大顯學,唯有我儒家在朝中沒有聲音了。況且晁沖之捲入逆案,原本國子監中儒學一脈受其牽連,盡皆失聲,前途堪憂,稷下學宮,便是我儒學獨尊的最後希望了。」中年學正段回道。

他叉手向著孔鯽行禮:「自先師聖人以來,我儒家子弟,為令儒家之政大行於世,奔走呼號,獻身屈己者不可勝數,今日我所作所為,亦是如此。」

孔鯽啞然失笑,搖了搖頭:「你……你如今果然學問大成了啊。」

段回默然無語,只是又向他拱手。

「你說的沒錯,晁沖之冒然行事,令大好局面為之一傾……他便是要舉大事,也應該與手綰兵權的大將軍在一起,怎麼能去找大宗正那個老匹夫!」孔鯽站起身來,鬚髮飄飄,臉上的頹然之色也為之一空:「大爭之世將至,我儒家不爭必死,為求聖人之言名教之傳能夠延續,便是用一些手段,也在所難免……但是,昭度,所有的手段都可用,唯獨不該與管權這狼子野心之輩合作!」

段回臉上露出一絲疑惑:「老師說的是,所以我並未與之合作,我也覺得很奇怪,他是如何知道,派出刺客射殺趙和的是我!」

孔鯽呼吸頓時一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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