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、請除冠冕(2/2)
他身後的軍士想要護衛,卻被他擺手斥退。
上官鴻也笑了一下,然後拍了拍嬴迨的肩膀:「燕公,你的脾氣永遠都是這麼臭。」
趙和有些發急,上官鴻向他招了招手:「你隨我進去吧,有些事情,怕要你來回答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放心,燕公大秦宗親,這大秦可是他們嬴家的天下,若說五輔中唯有一人不會謀逆,那就只有燕公了。」上官鴻道。
趙和默然,上官鴻對嬴迨極為信任。
可他趙和,卻不信任。
跟在上官鴻之後,他走上台階,但在入殿之前,又被執戟的執金吾攔住。
「解下佩劍!」執戟者道。
趙和解下了腰間的劍,又張開雙臂,對方在他身上拍了拍,上上下下,都沒有拍到什麼堅硬的物什。
「進去!」那執金吾將戟收回,放他過去。
此時上官鴻等人已經走上了台階最上方。
趙和快步追上去,他們進了殿門,但此時尚是黑夜,大殿之中黑乎乎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
「天子何在?」上官鴻與李非不約而同止住腳步,厲聲喝問。
「噗!」
光芒閃亮,大殿最里側,亮起一盞燭光,昏黃燭光之下,一個身著帝冕之人,正背對著他們。
緊接著,一盞又一盞的燭光從遠到近亮起,一個個宮女內監在沉默中點燃了燭火,然後又悄悄退去。
上官鴻快步上前,並未行禮,而是大聲道:「請轉過身來!」
那身著帝冕之人緩緩轉身:「上官丞相,果然謹慎。」
上官鴻瞪大眼睛,想要看清楚此人,只是此人的面容被藏在帝冕垂珠之後,模模糊糊看不清楚。
「請除冠冕!」上官鴻又道。
「請除冠冕!」李非也叫道。
趙和跟在他們身後,不覺放慢了腳步。
這一刻兩位輔臣的表現,讓他大吃一驚,他們似乎懷疑在那邊的皇帝不是本人。
而大宗正嬴迨一聲不吭,在後緩緩跟隨,此刻嘆了口氣。
「我就說過,上官丞相與李太尉不是可以隨意糊弄的人,你這一套,還是起得太過倉促……」
「我也不想起得這麼倉促,但溫舒失去了控制,他追索當年江充,已經查到了你我身上,若再不發動,就只有束手待斃了。」又一個聲音響起。
從那位戴著帝冕者身後,慢慢轉出一個身影。
趙和抬眼望去,吸了口冷氣。
晁沖之!
他在御街之上見過一次晁沖之,在犬戎人刺殺他的時候!
上官鴻與李非轉身欲出,結果身後的殿門轟然一聲關閉,從大殿的廊柱之後,轉出一個個身影,全部穿著黑色盔甲,正是玄甲軍!
趙和抿著嘴,慢慢靠近上官鴻。
上官鴻與李非對望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意外和震驚。
「事起倉促,讓二位受驚,還請二位莫怪。」御史大夫晁沖之站在那位旁冕者身前,輕輕搖了搖手,那位帝冕者無聲後退。
但上官鴻卻猛然一聲怒喝:「站住,摘下冠冕,讓老夫瞧瞧,你究竟是誰!」
那位戴帝冕者回頭望了他一眼,露出的小半張臉里,只看到他嘴角向上彎了彎,似乎是在笑。
然後他便退入黑暗之中,再也沒有出現。
上官鴻一頓足,李非幽幽地道:「丞相何必為此人是誰而急,我們該著急的,似乎是如何面對燕公與晁公啊。」
「請二位上前敘話。」御史大夫晁沖之道。
上官鴻與李非大步向前,嬴迨緊跟其後,他走的時候,又看了趙和一眼。
這一次趙和感覺到了,嬴迨眼神中帶著一絲厭惡,還有些許猙獰。
「你們這事做得太過草率,也太多的漏洞……我簡直不敢相信,這竟然是你們做的勾當。」上官鴻一邊上前一邊道:「不過若非你們做得太蠢,又怎麼能瞞得過我,哪怕能瞞得過我,也應當瞞不過號稱無所不察的李太尉!」
「正如我方才所言,實在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,沒有時間再去打磨潤色,只能行起倉促之事,讓兩位見笑了。」晁沖之道。
「這麼倉促,你們便是得手,又該如何收場?」上官鴻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