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、陰魂不散(2/2)
襲擊者將驛館的幾處通道都緊緊堵住,聽到董伯予的呼喝,襲擊者似乎有些騷動,旋即有人出來道:「原來是臨淄王,就是當了大半年皇帝的那位?哈哈,這可是一條大魚,諸位,咱們扶持臨淄王重新奪取天下,殺回咸陽,咱們也都弄個侯爵噹噹,豈不勝過當響馬?」
「正是正是,咱們響馬搶人綁票,可要被官府追殺,可是若當了官封了爵,搶人綁票有誰敢捉?你見官府收稅與搶人有什麼區別,官府徵發徭役與綁票有什麼區別?」
「實在不行,咱們再將這位天子獻與官府,也能換個榮華富貴,總之,這是一條大魚,諸家兄弟,不要放過了!」
絕大多數來襲者似乎並不知道他們所要襲擊的對象是誰,董伯予一嗓子讓他們有些混亂,但響馬中的幾個頭目的高聲呼喝,又讓響馬們堅定了信心。正如這些頭目們所說,挾持住嬴祝,無論他們下一步想做什麼,都能獲取極大的好處。
實在不行就當嬴祝是肉票,也能逼得官府出一大筆錢來。
至於他們能否拿到這筆錢,被利益沖昏了頭腦的響馬們很少有人去細細思考。
董伯予見響馬們只是稍稍一滯,緊接著開始加急攻擊,他心中惶然。
他只能寄希望於這兩百護軍能擋住對方了。
可是響馬人多,數百騎對著驛館反覆衝擊,護軍人少,總有看顧不過來的地方,片刻之後,外圍便被響馬奪去了一處角門,緊接著響馬從這角門處殺進驛館之中,而護軍也被分割開來,只有不過百餘人,退到了董伯予身邊。
「董王師,你說說該怎麼辦吧!」一個軍官肩上插著一枝箭,惶惶不安地向董伯予問道。
董伯予瞪圓眼睛:「行軍打仗,不是你們這些武夫的事情麼,董某唯知此時一死以報君王,莫非你們這些武夫連董某這書生也比不上?」
那軍官用詭異的目光看著董伯予,然後轉過身去,厲聲叫道:「臨淄王在此,諸位隨我殺敵啊!」
原本響馬沖入驛館之後,也分散於各處,一是與護軍交戰,另一則是到處搜索,可那軍官一嗓子喊出來後,響馬們紛紛沖向這邊院子,反而讓被分割包圍的護軍脫困。那軍官帶著部下迎面殺過去,那些響馬顧不上他們,放了個缺口,讓他們衝出了驛館。
董伯予目瞪口呆,僅僅片刻之間,他身後所護衛的院子前,就只剩餘他一人了。
原本隨嬴祝一起從齊郡到咸陽的人不少,象譚淵這樣的好手數量也不只一個,可隨著嬴祝被廢,這些好手紛紛散去,繼續追隨的人只余區區數人。他們從院中過來,與董伯予站在一起,董伯予看了看左右,慘然道:「時窮節現,不曾想最後與我一起以死報殿下之恩者,只有你們幾人。」
「若非受殿下之恩,我們在咸陽時也都散去了,能守到現在的,都不惜為殿下一死。」身邊一人苦笑道:「只不過,董王師,有一句話現在不說恐怕沒機會說了,你與公孫先生相比,終究不如他隨機應變!」
董伯予啞口無言。
「唔,請臨淄王出來相見,不對,是請大秦正統皇帝出來相見,我們都是齊郡忠義之士,要來勤王保駕,要替陛下撥亂反正,要助陛下打回咸陽重登帝位!」
就在此時,對面響馬中突然有一人催馬上前,低聲呼道。
這人上前,別的響馬都沒有過來,而且他說話時,別的響馬也都閉住了嘴。
董伯予雙眉一皺:「你們分明是響馬……」
「若不偽作響馬,如何能避開官兵,董先生,你看這個就知道我們未曾騙你。」那人伸出手來,將一件扔到了董伯予腳下。
董伯予拾起那件東西。
那是一枚金屬鑄成的令牌,上面寫了一個「涼」字。
董伯予吸了口冷氣:「公孫涼?」
「正是,當年公孫先生在上京之前,以為齊郡乃陛下根基,故此留下我們,董先生應該有所耳聞。」那人急道:「我們用計調開護軍,但對方很快就會回來,還請董先生速速請出陛下!」
董伯予仍在猶豫,而旁邊的幾人已經怦然心動。
「去臨淄就封,遲早也是死,不如拼上一把,即使不能成事,總也好過坐經待斃!」一人叫道:「我去請陛下出來……」
噗!
那人轉身才要進院子,卻不意後心一冷,一截戟尖自後心穿入前心透出。
董伯予拔出戟,雙眸之中怒焰騰騰。
「公孫涼已將陛下害至此境,難道說在他死後仍然陰魂不散?」他向後退了兩步,獨自守住了院門:「今日我但知守護此門,絕不令臨淄王落入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之手……想要臨淄王,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吧!」
響馬們面面相覷,原本以為可以輕易將目標帶出來,卻不曾想會這在遇到一個腦殼死硬的傢伙。
有個響馬不耐煩地道:「既然這樣,還客氣什麼,我來打倒這傢伙吧!」
他下了馬,單手握刀,大步走向董伯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