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、絕對靜默(2/2)
那兩人毫不猶豫,都是一指管虎:「我家家主,他便是真正黑手!」
「管家主,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?」
「口說無憑,這兩個刁奴,因為我將他們交出來,所以對我懷恨在心,故此反咬我一口,赤縣侯,賊咬一口入骨三分,若我是你,絕對不會採信這兩人!」
管虎獰笑不改,看著那兩人,目光陰冷,兇殘之意,溢於顏表。只不過他剛剛被打缺了門牙,這多少讓他失了幾分威風。
趙和搖了搖頭:「當真是蠢!」
「赤縣侯說的是,有的人,當真是蠢!」管虎咬牙切齒地道。
他到這地步,反而豁出去了,直接面諷趙和。
趙和嘆息道:「管虎,以這二人口供,我確實不能將你定罪,但是,拘住你審問,卻是合情合理的吧?」
管虎挺著胸:「正想領教赤縣侯的手段。」
「我好吃好喝招待你,然後放出消息,說你因為手下出賣,抵賴不掉,為了減罪,所以檢舉了錢家和駱家,你覺得他們兩家會不會信?」
「這……自然不信!」
「你這樣說多少有些心虛吧,或許錢、駱兩家只是將信將疑,但是我原本也不是要他們立刻相信,只是種下懷疑之種罷了,緊接著,我自然是會去查他們真正藏著糧食的地方,而不是你們拋出來無關大雅的那幾千袋義倉之糧!」
此言一出,管虎愣了愣,眼神中終於閃過一些驚慌。
正如趙和所言,義倉少了六十萬石糧,以大秦之制,一石糧約是五十斤,六十萬石就是三千萬斤,也即三十萬袋糧。他們三大家曝露出來的才不過萬餘袋,尚不足十分之一,還有真正的大頭並未被找到。
「赤縣侯何出此言,我們沒有做就是沒有做,你再是有本領,總不可能將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找出來!」
「有你家的這兩位管家,有程慈,還有這麼多願意為我效力的人,你說,真找不到那些糧藏於何處麼?」趙和噗的一笑,站起身來:「帶他下去,到時候我只查錢家和駱家的藏糧,你看錢家駱家的將信將疑,會不會變成確信無疑!」
立刻有人將管虎夾住,拖離了大堂。管虎雖然拼力掙扎,可是如何掙得脫。
轉眼之間,他便被關進了一間黑漆漆的地牢。
這地牢深於地下,不僅毫無光線,也沒有任何聲音。管虎被關在其中,最初時還勉強鎮定,但時間稍久,他心中便暗自生疑。他越是疑神疑鬼,就覺得時間過去得越久,中間累了倦了,還迷糊了一會兒,醒來之後,覺得已經過去了一整日,他疑心就更重了。
就在這絕對的安靜之中,他以為已經過去了兩三天,他饑渴難耐,可是既沒有人送飲食,也沒有人提審,他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了。
疑心漸漸變成了恐懼。
恐懼又帶來更大的疑心。
管虎終於受不住,大喊大叫起來。
只不過他的喊叫沒有任何回應,整個地牢之中,只有他自己的回聲。
管虎驚恐地發覺,自己的聲音也與以前聽到的有所不同。
他拼命地去打門,將門敲得咚咚作響,許久之後,門外才傳來腳步聲。管虎心中頓時生出希望,他用更大力氣去敲門,但那腳步聲到了離門有一段距離處,又停了下來,緊接著不緊不慢轉向遠去,再也聽不到了。
無論管虎如何呼喊,那腳步聲都沒有轉回來。
比絕望更讓人絕望的是,明明看到了一線希望,結果發現那希望貼手遠離。
管虎便覺得自己陷入了比絕望還要絕望的境地之中。
他殘存的一絲理智也因此崩潰,他哭嚎不止,拼命拿頭去撞門,撞得自己的頭血肉模糊,他也不覺得疼痛。
就在這時,門上突然被打開了一個小孔。
光從小孔中透進來,管虎拼命將頭湊到那個小孔處,睜大眼睛向光來處望去。
光刺得他眼睛痛,他只能看得清一相模糊的身影。
「你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嗎?」那個身影說話了。
聲音有些詭異,管虎聽不出來是誰說的,他如今的理智也讓他無從判斷。
他只是迷迷糊糊地說道:「我說,我說,我什麼都說,我盜賣了義倉之糧,十五年來,我盜賣了許多義倉之糧,真正的帳簿,藏在龍象寺中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