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七、何至於此(2/2)
雷嬤嬤一邊撒潑打滾,一邊指著周圍的長信宮武士大叫。不僅是長信宮武士,還有那些內宦、宮女,這一刻都是冷汗直冒。
這事情……若真的想要將這事情壓住,那麼少不得殺人滅口,現場的這些武士、內宦、宮女,恐怕都得沒命!
「滾,滾!」嬴祝猛踹了雷嬤嬤幾腳,終於將這健婦踹開,可是雷嬤嬤雖然不抱著他了,卻仍在地上打滾:「殺人了,殺了老婦滅口了,大家都要死啊!」
嬴祝氣急,從腰間將天子劍拔了出來,當真對著雷嬤嬤便劈了下去。
但原本還在打滾的雷嬤嬤,猛然一個翻身,直接從上官鴻胯下穿過,躲到了上官鴻的身後。上官鴻被她帶得腳步不穩,險些被嬴祝劈中,忙抱住了嬴祝的胳膊:「使不得,使不得啊!」
若是嬴祝真怒極殺人,今天之事,便再也沒有平息的可能。
「我們走!」嬴祝自己也知道這點,他對著跟自己來的隨從恨恨地道。
但此時長信宮各處大門,卻已經閉了起來,在場的長信宮武士、宦官和宮女,雖然臉色發白,卻一個個將門堵住。
眾人都明白,今日之事,不管真相如何,都意味著皇太后與天子徹底反目,他們如果想活,就必須讓皇太后贏。
「你們敢阻攔朕?」握著天子劍的嬴祝滿臉猙獰,他一步步上前。
他心中極為後悔,沒有將董伯予與公孫涼帶在身邊——他其實是做了皇太后曹娥對他發難的準備,所以不帶二人而是帶了上官鴻,原本擔憂的是曹娥找藉口打殺自己的這兩位親信,卻不曾想,曹娥直接將目標對準了他。
若是董伯予與公孫涼中任何一人在,那麼此刻他們必然會挺劍將擋路者驅開,甚至為此不惜殺人,而不是讓他這個天子親自動手。
上官鴻在後邊又是一把將他抱住:「陛下,鎮之以靜,鎮之以靜,事情還未到不可挽回之局,我且問問皇太后,她究竟要什麼,只要皇太后說明這是個誤會,那麼什麼事情都不會有!」
「她處心積慮,設此陷阱,如何會輕易放過朕?」嬴祝卻不信他。
「陛下,臣會說服她,臣與李太尉這兩張老臉,總還值幾個錢……只是陛下,她可能會有些無理要求,若是能答應,便答應她吧!」
「無理要求,為何要答應?」嬴祝嘴中雖然還硬,但實際上卻有所緩和,他示意道:「你去與她談。」
上官鴻沒有急著去和曹娥說話,他看了看四周,厲聲道:「長信宮各門都閉好來,誰都不許外出,也不許向外傳遞消息……但凡有一絲風聲走漏,你們都不要活了。」
說完之後,他一振衣袖,長長嘆了口氣,然後走向大殿之中。
此時曹娥已被宮女扶起,靠牆而坐,滿臉猶是驚恐。上官鴻見她已經披好了外裳,當下行大禮道:「太后,何至於此?」
曹娥嗚咽道:「哀家不過罰他跪思己過,他卻對哀家如此,丞相,你為何問我,不去問他何至於此?」
「你……」
「哀家雖然罰他,卻還怕他跪傷了身體,故此來探看,可他卻做了什麼?上官鴻,你是三朝老臣,烈武帝託孤予你,你卻沒有照顧好先帝,先帝臨終寄大事於你,你卻選了一個什麼狼心狗肺的東西!上官鴻,你對得起烈武帝麼,你對得起先帝麼?」曹娥哭訴道。
上官鴻想要辯解,卻無從辯駁。
事實上天子嬴祝玩的那些小把戲,他這樣的重臣怎麼會看不透呢。
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已經隱居終南的羅運身上,想借著曹娥嫁與先帝前的一些情愫,將曹娥從太后寶座上掀下,進而逼得大將軍辭職——這事情,上官鴻哪裡會不知曉。
所以皇太后說嬴祝是狼心狗肺,倒沒有說錯。
上官鴻心裡,對嬴祝也是有些怨氣,若不是嬴祝急於收權,哪裡會鬧出嬴迨與晁沖之之亂,哪裡會讓五輔平衡的格局被打破?
現在好了,皇太后開始報復了,關鍵是還不知道皇太后這報復,是不是大將軍的授意!
「其餘且不多說,皇太后,天子願意賠罪,還請太后念在大局份上,稍稍寬恕天子。皇太后,這天下終究是天子的天下啊!」
「丞相這樣說,那哀家無話可說!」
曹娥說到這,身體一背,直接給了上官鴻一個背影。
上官鴻在她身後反覆勸說,可是曹娥始終不作聲,這讓上官鴻頭大如斗,心中火氣也漸漸升騰起來。
就在這時,他看到了牆上的一行字跡。
當他看清這行字跡之後,上官鴻倒吸了口寒氣,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。
「江……充?」
此前事情到這個地步,上官鴻還只覺得,這是皇太后的私怨,最多就是大將軍暗中指使。
可再看到牆上那以天子筆跡所書寫的淫詩,上官鴻卻覺察到不同的地方,這是一個連環陷阱,而且是那種步步緊逼讓天子只要進來就休想脫身的陷阱。
**,還對於民間聲望極大極受尊重的宣太后寫淫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