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七、刺客身份(2/2)
周圍七嘴八舌的聲音傳來,孔鯽眉頭皺得更緊,他目光掃過眾人之臉,眾人都閉上了嘴。
這些不靠譜的「據說」、「聽說」也被拿出來說事,這又是學宮缺乏幹才的一個證據。
孔鯽突然覺得,自己太老了。
他在擔任學宮山長之初,也曾經想有所作為,要讓學宮煥發生機,但不知何時起,他似乎忘了初心,逐漸安於現狀,覺得學宮還能維持現在表面的繁榮,就用不著去大動干戈進行改變。
現在看來,他……有些不稱職。
「估計人很難找到,剛才太混亂了。」他身邊那位中年學正沉聲道:「山長,現在只能盡力彌補。」
「我知道,讓程慈過來,還有那個曾燦,他惹的事情,他也出一份力氣。潘琢一定要找到,程慈那邊或許會有些線索,畢竟潘琢一直盯著他。」
與那些腦袋容易發熱的學子們不同,孔鯽此時還能冷靜地進行分析,他抓住了關鍵人物。吩咐完之後,他轉過身,走了幾步,然後又道:「去請劉淳老。」
「劉淳老……有必要麼?」中年學正有些猶豫。
「劉淳老是學宮最好的醫者,無論有沒有必要,咱們的姿態必須做足,此次事情……若不能解決,學宮當真要迎來血雨腥風了。我知道劉淳老對我不滿,你們去多說些好話,他總不願看著學宮被屠吧!」孔鯽說到這,有些譏嘲地說道:「我與劉淳老爭這山長位置,位置是我得了,最後卻要靠他來救稷下學宮……這件事情,我要被他笑話至死。」
中年學正不敢多言,匆匆跑開。
他們這邊忙成一團,那邊趙和已經被樊令抱出了學宮之門。
眾人是騎馬而來,好在有一輛裝載行李的車,樊令將趙和放在車上,蕭由一個箭步跳了上來。
他看到趙和臉色慘白躺在那裡,雙眼已經失去了神彩。
蕭由心中大急,俯下身去,想要摸趙和脈搏,趙和卻沉重地抬起手:「我不行了……師兄,十五年前的星變……究竟意味著什麼,你可以告訴我麼……」
蕭由喉結動了動:「你……」
「還有,我的身世……師兄,你知道對不對?」趙和又道。
蕭由冷著臉,把手收了回去。
然後趙和微微一笑。
「沒事裝死做什麼!」蕭由沒好氣地道:「傷得究竟如何?」
「兩枝弩箭射來,我避過一枝,還有一枝實在避不開,穿透胳膊後射中胸前。」趙和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:「十天半月之內,這隻手是不能動了。」
他在銅宮中的老師里,便有前太醫令蘇飛,這位道家的賢哲同時是當世醫道大師,所以對自己的傷情,趙和做出了精準的判斷。
蕭由沉著臉沒有理他,小心地撕開趙和的衣裳,看到傷口和仍在傷處的弩箭,思忖了一會兒,便在行李中翻出一個箱子。
從箱子裡先是取出一柄剪刀,蕭由將穿透了胳膊的箭剪斷,說了一聲「忍著」,然後用力一抽,將箭杆從趙和左臂抽了出來。
趙和沒有任何反應。
蕭由看了他一眼,趙和卻是微笑:「這點痛,不算什麼。」
「你能讓自己不發抖再吹噓不遲。」蕭由又是一聲冷哼,放下剪刀,從箱子中拿出一柄鋒利的匕首。
用匕首割開趙和上衣,再看胸側的傷口,蕭由吸了口冷氣。
這一箭,若不是被胳膊擋了一下,就會直接貫入趙和心臟。若真如此,就算是蘇飛復生,也無法救了。
「距離心臟尚有兩寸,看著兇險,實際上並無大礙,還比不得胳膊上傷重。幸好我謹慎,在衣里襯了皮甲,否則當真性命堪憂。」趙和道。
「誰讓你爬上屋頂,你原本該有別的解決之法。」蕭由道。
趙和苦笑起來。
當時那種情形,急切之間他能想到的最好解決辦法,就是爬上屋頂說服眾人。蕭由或許能想到別的解決之道,可他受年紀眼界經歷所限,真的沒有辦法了。
「稷下學宮現在定然亂成一團,乘這機會,咱們暫且脫身。」趙和低聲道。
蕭由手中一刀下去,切開了趙和胸前的傷口,趙和猛然抖了一下,嘴裡依然沒叫出聲來。
「你還想繼續查那義倉之案?」蕭由問道。
「死了這麼多人……若是王夫子還在,他定然是希望我繼續查下去,不僅僅給那些死去的無辜之人一個交待,也是儘可能挽回點損失。」趙和沉默了一會兒,苦笑道:「王夫子若未死,我大可以逍遙自在,他為我而死,我就只能為他擔當些事情,否則心底總是不自安。」
蕭由冷笑了兩聲,卻沒有再說什麼,而是直接將帶著倒鉤的箭頭取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