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三、提請決斷(2/2)
趙和抿了抿唇,沒有回答道。
韓罡又看向郭英:「少君,你老老實實給這騙子打下手吧,若還有什麼別的心思,只怕被這騙子賣了都不自知。」
郭英愕然,韓罡雖然嘴臭,可這個時候,怎麼會說這種話語。
然後就見韓罡抬起頭來,又大叫了一聲:「痛煞我了!」
叫完之後,韓罡便真直栽倒,臉上的紅色迅速退去,轉眼之間,便已氣絕。
「韓四叔,韓四叔!」郭英衝上去將他抱住,可是韓罡已經沒有半點反應了。
郭英抱著屍體,一時之間,竟然哭不出聲來。
趙和默然看了一會兒這個臨死仍然稱自己是騙子的北州宿將,久久之後,他吐出一口濁氣。
在北州,韓罡算得上一個人物,但放在整個大秦,他不過是秦軍之中的一個中層將領,默默無聞,隱於將主的身影之後。
但大秦帝國的星穹之中,能少得了這樣並不是非常明亮的星星麼?
「韓四,你這狗娘養的倒是一了百了,我們這些人還得來收拾爛攤子!」
一名北州宿將上前試了試韓罡的鼻息之後,哽咽著說了一聲,然後將郭英扶了起來。
「少君,事不宜遲,無論是陰陽峽那邊,還是石河關那邊,都得派人去。」楚鶴齡也上來道。
城中軍營有段實秀,問題應當不大,但陰陽峽那邊不派人去看看,終究是不放心,而石河關那裡,如今韓罡已死,更需要有人趕去主持大局。
楚鶴齡一邊提醒郭英,一邊向他使眼色。
郭英初時有些不明白,但經歷過這幾天的事情之後,他很快就意識到這位楚叔父究竟是何意思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趙和,發現那些叔伯們小半都在與趙和說話,而且一個個眉飛色舞,仿佛與趙和是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。
雖然說的只是些寒喧的話語,但此時此地,他們如此,在某種程度上就已經是在表態了。
甚至連易神通此時都沒有靠近他,而是在一旁發呆。
與易神通一般發呆的還有好幾人。
這幾人不是向來同霍峻關係好的,就是此時曾經辱罵過趙和的。
郭英又看了一眼楚鶴齡,從楚鶴齡臉上的緊張之中,他又想明白,為何楚鶴齡此時仍然站在他這邊。
他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,以感情而言,楚紅巾最有可能成為他的妻子。在郭昭活著的時候,也曾不只一次半開玩笑地提及此事。
如果此事能成,楚鶴齡就是他的岳父,他在這些叔伯心中,因為此次事件,只怕評價會降低,若想要控制大權,便必須依賴於岳父之力。
想透這一點,郭英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厭意。
此前他對於大都護之職權是勢在必得,但此刻,他卻覺得,那個位置,正如伯父臨終前所言,並不適合現在的自己。
他放下韓罡的遺體,站起身來,大步走向趙和。
那些正與趙和寒喧的北州將領們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,對他的接近似乎帶著某種猜測。
然後便見郭英單膝跪在趙和面前。
「若非趙都護,不但我們誤信了仇人,還要讓北州軍民上下盡皆落入萬劫之地!」郭英抱拳行禮:「趙都護,請受我一拜!」
他這一拜下去,那邊的楚鶴齡忍不住一頓足,然後長長嘆了口氣。
而那些原本用審視目光看著郭英的將領們則是面露驚疑之色。
趙和也稍稍一頓,然後上前將郭英扶了起來。
郭英此前稱呼他,向來是趙郎君,甚至整個北州上下,哪怕是有意歸秦的郭昭與段實秀等人,對他的稱呼也只是趙郎君。
如今從郭英口中聽到「趙都護」之詞,趙和明白,至少在明面上,他的北庭大都護之職,開始得到北州人的認可了。
但至於能認可到什麼地步,還要看他接下來的表現。
「同為秦人,我奉朝廷之命來此,個人又極敬佩郭都護與諸位在北州的功勳與氣節……能替大都護找出真正兇手,也是我的心愿,當不得少君如此道謝。」趙和說道。
郭英站起身來,雙眼凝視趙和:「如今元兇尚在逃竄,北州之事,如何處置,還請趙都護決斷!」
此語一出,諸將稍作騷動,然後一片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