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、進退兩難(2/2)
陰陽峽足有百餘丈長,最寬處卻只有不足三丈,大多數地段都是羊腸小道,其兩邊儘是絕壁,只要占住山寨,他們就可以威脅到整個峽谷。若是派上百十個人堵住這邊谷口,犬戎人就只能一個接著一個往前走,上面還要面臨亂石飛擲,所以想要過陰陽峽,他們必須要將山寨奪去。
「他們會不會退走?」那親信問道。
李弼搖了搖頭,冷笑起來:「如何退?他們對這裡情形不熟,翻山越嶺而來,能帶多少乾糧?若是他們敢退,我就敢追,讓他們死在莽莽群山之中!」
眾老兵都笑了起來,有人幸災樂禍地道:「這豈不是說,犬戎人如今進進不得,退退不得,只有等死?」
正如李弼料想的那樣,犬戎人現在的處境確實非常尷尬。
「大當戶,這是詭計,這絕對是詭計!」底下的一個犬戎百夫長飛奔回林中,見到了陰沉著臉坐在塊石頭上的將主,聲帶悲憤地叫道。
他一邊叫,一邊還瞪向大當戶身邊立著的一個人。
此人也作犬戎人打扮,但將氈帽壓得低低的,幾乎要遮住半邊臉。
「怎麼說?」大當戶也看向此人。
「我家主人與我奉金策單于之令,潛伏於北州已經二十餘載,我們如何施詭計?」那人沉聲說道:「艾瑟楞大當戶,如果我們不值得信任,金策單于怎麼會讓你隨我來這條路?」
「你家主人和你口口聲聲說這條路並不設防,但是,現在這條路上卻有秦人。」艾瑟楞大當戶哼了一聲:「金策單于是信任你們不假,但我可是銀簽單于的部帳,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解釋,你就一個人留在這裡面對秦人的怒火吧。」
他言下之意,倒不是懷疑這個氈帽遮臉者設計陷害他們,但對方辦事不利是肯定的,否則這支意外的秦人部隊就不該出現在此。
「艾瑟愣大當戶,你們攜帶的糧食足夠支撐你們離開這莽莽群山麼?還有,如果沒有我帶路,你們會不會在無邊無際的大山中迷路?」那氈帽男子也有些惱了:「凡事總有意外,如今出現了意外,你不該只想著推諉,而應該想著如何解決!」
他話聲還沒有落,周圍的犬戎人突然鼓譟起來。氈帽男子先是一驚人,但旋即明白,這鼓譟並不是對他發出的。
而是因為那山頭之上的山寨里,有一道筆直的煙柱直騰半空。
這是狼煙。
山寨里的秦人燒狼煙示警,如今天色晴好,這道狼煙很快就會將消息傳到北州城!
若是北州城做出了反應,立刻會加強對陰陽峽的防守,同時提高警惕,自家主人想要做的事情,只怕就沒有那麼容易得手了。
想到這裡,氈帽男子眉頭猛然一撩:「沒有別的辦法,剛才我遠遠地望著,山頭上的秦人最多只有兩三百,乘著他們人少,拿性命去填,哪怕死掉一半人,只要我們能夠奪下陰陽峽,接下來我的主人就會派人來接應……」
「屁話!」阿瑟愣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語。
他抬起頭,又望了望山頂。
對方說的是對的,如今只能強攻。
阿瑟愣很清楚自己此行的重要性,他雖然是銀簽單于的部下,但因為匠人谷的失利,也因為西方對火妖三族的戰事出了變故,如今金策單于都已經到了銀簽單于王帳處,而大單于也會在近期趕來。哪怕銀簽單于再不情願,他們都必須儘快解決掉北州這腹心之患,同時奪取北州的匠人、作坊和礦山,以此作為犬戎下一步應對變故的資本。
想到自己奉命而來時金策單于與銀簽單于的目光,阿瑟愣大當戶哆嗦了一下。
阿瑟愣這個名字在犬戎語中是雄獅之意,代表的是勇氣,但他自己很明白,自己的勇氣在兩位單于特別是金策單于面前不值一提。
比起眼前的險要地勢,還是兩位單于更可怕些。
若不能奪取勝利,那就只能死在此處。
想明白這一點,阿瑟愣看了看左右,伸手一指方才退下的百夫長:「靳惹,帶著你的手下繼續進攻。」
百夫長愣住了。
阿瑟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:「在你之後,我會讓呼延廚接替你,軍中所有的射鵰兒和神射手都聚攏起來掩護你們,另外,聶魯,你帶著自己的人進入峽谷,分散秦人的兵力!」
他連連指派,眾人都是一片譁然,但當阿瑟愣將靳惹直接砍翻之後,眾人這才凜然遵命。
阿瑟愣見眾人都去做進攻準備之後,他回過頭來,又看著那氈帽男子。
「大當戶,這是形勢所迫,不得不如此。」那氈帽男子此時也有些心虛。
「現在你就乞求你家主人不要誤事,否則的話,就算是金策單于也護不住你們,你們這些養不熟的秦狗!」阿瑟愣罵了一句,然後又笑了起來:「你和我在一起,如果他們都拼完了,那就是我們一起上陣的時候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