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六、覓星先生(2/2)
五賢之會的事情,在大秦並非人人皆知,能知道這個的,無一例外,要麼身居高位,要麼就是與五賢有關。
比如說,趙和自己。
趙和的身世,與這五賢之會有關,那五位賢哲,先後都進入銅宮之中,成為他的老師。
但是,他們直到去世,也沒有揭破趙和身世的真相,趙和甚至覺得,除非能撬開大將軍的嘴巴,否則自己的身世之謎可能永遠都不能揭開了。
但李弼的那位老師,讓他想到了太尉李非曾經給他的建議,要他遠赴西域。
當時他就覺得,李非這個建議很是古怪,似乎並不是單純地將他打發到西域來,更象是要他來西域探詢什麼問題。
而李弼的老師,十九年前,星變之亂後來到西域。
將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一起,趙和不得不懷疑,李弼的老師,可能是當年五賢之會的知情者。
他抿緊嘴,思慮翻騰了好一會兒,還是忍不住問道:「尊師高姓大名,如何稱呼?」
李弼此時也意識到,五賢之會對於趙和恐怕是非常重要的事情,他愣了一下,然後坦然道:「我之師尊,其實只是我私下所認,他老人家卻從不承認是我師尊……他也從來沒有告訴我姓名,人家稱呼他時,都呼他為『覓星先生』。」
趙和將「覓星先生」這個稱呼在心裡反覆過了兩遍,卻沒有任何印象。
他沉吟了會兒,又開口問道:「尊師所擅者何事,佐之,你別誤會,我只是想從尊師事跡之中,推測他的身體。他既能得佐之你欽心敬重,又知道五賢之會的事情,定然不是什麼無名之輩。」
李弼卻有些為難:「我師既然不願泄露姓名,想來自有道理,我並未被正式收歸門牆,更不敢泄露太多。」
趙和猶豫再三,終究還是一笑:「是我失禮了……不知佐之可否薦我拜會令師?」
李弼點了點頭:「家師雖然學淵如海,為人卻是極親和,都護回到北州,就是不要我介紹,也能見到他。」
將這位覓星先生暗自記牢在心,趙和道:「方才那個安敦的話語,佐之你有何所得?」
李弼正色道:「我雖然不屑聽他吹噓驪軒之事,但無論是他們驪軒王,還是犬戎大單于,都不是好對付的對手。哪怕就是咱們眼前的這位銀簽單于,也是狡猾多智之輩,這種人連吃了兩個大虧,肯定要找回來,故此,接下來我們要小心。」
趙和點了點頭,這與他心中所想一樣。
「而且,短時間內,石河關那邊,我們最好不要去。」李弼又道:「那位銀簽單于喜歡布置陷阱,若我是他,定然會在石河關那邊留下一個陷阱!」
趙和臉上的激賞之色毫不掩飾。
他也曾經限制過李弼,但那並不是打壓,只是為了防止李弼借勢而為鳩占雀巢。但對於李弼的能力,趙和還是相當期待的。
「你說的不錯,若我是銀簽,我會大張旗鼓將圍攻石河關的人馬都撤回來,此時沒了石炮,圍攻石河關已無意義。我甚至會安排這些撤離的人漫山遍野搜尋秦人,尋找我們的蹤跡,這與其說是想要捉住我們,倒不如說是在打草驚蛇,告訴我們他已經撤了石河關之圍。我們在外游擊多日,人困馬乏,既無援軍,又無補給,得知這個消息,當然會第一時間前往石河關,好進入北州休整。但實際上,銀簽會在石河關外留下精銳,數量不會太多,但也不會太少。」
說到這裡,趙和頓了一下,看著李弼的獨目,笑著道:「佐之,你面色鎮定,想來已經心有成算,知道如何破解銀簽之計了?」
李弼獨眼中目光閃動了一下,口中道:「不敢,趙都護智深如海……」
趙和搖了搖頭:「這些馬屁的話就不用說了,你李弼若是拍起人的馬屁來,反倒讓我毛骨悚然,你只靠本領建功立業,什麼時候要靠吹捧上司來獲提拔了?」
李弼面色微微一動,然後笑了起來。
「趙都護果然知我。」他拋開偽裝,面上浮現出桀傲之色:「既然如此,我也不說別的廢話了……犬戎銀簽單于雖然狡猾,但他終究忘了一件事情。」
趙和點了點頭,示意他繼續往下說。
李弼沉聲道:「他忘了這金微山,我們北州秦人已經在此經營了二十餘年,郭都護擅用兵法,從來到北州起,便帶著部下跑遍金微山每一個角落。大隊人馬想要進入北州,唯有石河關一途,但少數人手想要進入北州,卻還有別的道路!」
聽他這樣說,趙和臉上也露出了笑:「想來,這別的道路,你是知道的?」
李弼點了點頭:「雖然不該說死者壞話,但施同之輩,唯知固守巢穴,自然沒有注意這些小路,而我卻總想著有一天藉助這些小路出擊,所以曾經專門研查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