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二、後生可畏(1/2)
「後生可畏?」
郭英停住腳步,在門前想了想,然後忽然笑了起來。
他眼睛眯了眯,邁步出了門。
如同郭昭希望的那樣,郭英出了都護府,便來到了館驛之中。
因為此前從來沒有來自朝廷的使者,所以北州的館驛,原本是接待犬戎或栗特、大宛等部族使者的,條件相當簡陋。
當郭英抵達之時,看到趙和的那些隨從們正自己在打掃院落。
長期缺乏照料,所以院落里雜草叢生,枯葉滿地。趙和的這些隨從們忙得不亦樂乎,卻沒有誰出聲抱怨。
郭英心中微微哂然。
從這個細節不難判斷,趙和的隨從都是出身卑賤之輩,所以才會自己動手如此熟練。
這麼說來,他自稱在市井之中與當今大秦皇帝結交,倒有可能。
見到郭英到來,諸葛明將掃帚放下,上前拱手行禮:「郭少君來此,可是有事?」
郭英瞄了他一眼,此人雖然外表文質彬彬,但從他粗糲的手掌與面容不難看出,也是一個慣於做粗活的。
他微微點頭算是回禮,然後笑著道:「方才得了伯父之令,來看看趙君是否還缺了什麼,趙君人在何處?」
諸葛明不慌不忙地又拱手行禮:「我家祭酒正在屋內,郭少君請。」
他伸手示意,也不通稟,直接帶著郭英便走向正屋。郭英一邊前行,一邊好奇地道:「我聽別人稱呼趙君,不是都護便是趙侯,也有呼為主上的,唯獨諸葛君稱之祭酒,不知這是為何?」
諸葛明笑道:「在下出身稷下學宮……」
聽到稷下學宮四字,郭英神情一怔,然後肅然叉手行禮:「郭某失禮了,不意諸葛君竟然是稷下弟子!」
郭英對於大秦的印象是非常模糊的,無論是大秦都城咸陽,還是大秦天子,他都從未見過。但稷下學宮的大名,他卻是牢牢記住,原因無它,他的伯父郭昭,便是出自稷下學宮,而追隨郭昭的諸多宿將之中,也有不少乃是學宮學子或者劍士。
當初烈武帝經營西域,徵調關東良家子,不少稷下學宮出身的人應募,這些人雖然來自不同地方,但因為同出自稷下的緣故,自然而然就在這舊西域都護府里形成了所謂的稷下黨。
諸葛明笑了一下:「我在稷下不過是無名之輩,趙祭酒在稷下之時,那才是風采無雙。」
他是個聰明人,自然看得多,郭英對趙和頗為輕視,至少是不服氣。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輕,沒有辦法改變郭英的偏見,不過在談話中捧一捧趙和還是做得到的。
果然此話一出,郭英立刻會意,情不自禁失聲道:「趙郎君莫非是稷下學宮祭酒?這麼年輕的稷下祭酒?這怎麼可能?」
他一連串的問題說了出來,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。
諸葛明揚了揚眉:「趙祭酒身兼數家之長,不僅學問淵深,而且德行高潔,如何作不得稷下祭酒?」
郭英嘴巴動了一下,心中仍滿是懷疑,不過他懶得說什麼,畢竟諸葛明的話語無法應證,而且就算揭穿其謊言,也沒有什麼意義。
他本來還想問問稷下學宮的一些細節,但二人說話之間,已經到了正屋門前。
諸葛明揚聲道:「稷酒,郭少君來訪。」
郭英停住腳步,片刻之後,便見趙和親自到了門口,而阿圖則緊隨其手。
郭英的目光在阿圖身上打了個轉兒,他在西域久了,但因為困居於北州,如同阿圖這樣來自崑崙州的人也向來少見,只是在栗特人的商隊中曾經見到過一兩人。
「這位趙郎君雖然好為大言,他的隨從說話也是虛多於實,但他手下來源倒是極廣……就連崑崙奴也有,當真是奇了。」
郭英心中如此想,面上堆著笑道:「在下來此,是看看趙郎君這裡還有什麼需要的……鄙處偏居漠北,條件簡陋,比不得咸陽那樣繁華便利,並不是有意怠慢郎君。」
趙和笑道:「我在咸陽城時,也不喜歡高樓華廈,寧可居小院眠陋室,並無多少講究。此處可以遮風避寒,不須風餐露宿,已經比我們這一路上要好得多了。」
趙和說話時語氣和緩,沒有絲毫怨氣,但是郭英自家心知肚明,將趙和一行安置於此,其實是有些失禮的。
不過這是郭昭的安排,郭英無從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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