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四、兇惡之徒(2/2)
火聲與馬聲,將犬戎人驚醒,犬戎人只道是有盜馬賊——這在遊牧民族當中極為常見,因此一個個喝罵出聲,出帳要抓賊。
但當他們掀開帳幕出來時,迎面沖天的火光,讓他們大驚失色。
更讓他們驚慌失措的,是夾雜在馬嘶與火色中的慘叫之聲。
當火起之後,戚虎與陳殤就放棄了別的帳篷,徑直衝向中間掛著金旗的大帳,他們闖入其中,迎面便看到一個健婦赤著上身掄刀劈來,戚虎愣了一愣,還是陳殤一腳將這健女踢翻,再看帳中,不由愕然道:「女的?」
這中間大帳之中,竟然只宿著幾個女人!
哪怕犬戎當中女子的地位不低,但陳殤與戚虎也明白,這隊犬戎人的指揮不可能是女的。他們心念一轉,就看到一個犬戎女子猛然張弓,對著他們就是一箭。
陳殤猛然低頭,那一箭鑽入他的髮髻之中,將他的髮髻幾乎射散。
「賤婢!」陳殤大怒,揮劍上前,便要刺死那個犬戎女子,但借著火把的光,他突然看清那犬戎女子的相貌。
正是白天追逐趙和的那位!
陳殤心中一動,用劍架住那犬戎女子的脖子:「你是什麼人?」
犬戎女子昂然而立,抬起頭望著他:「你是什麼人?」
兩人一個用秦語一個用犬戎語說話,陳殤勉強可以聽得懂犬戎女子的話語,犬戎女子也聽出陳殤所說的語言。
「秦人!」被陳殤用劍架著的正是迭朵兒,她立刻意識到襲擊者是誰,頓時高聲呼叫。
但聲音呼出一半。
陳殤的劍已經冷酷地抹過她的咽喉,將她剩餘的聲音堵了回去。
陳殤沒有絲毫憐惜之色,他回過頭來,見戚虎似乎有點下不了手,當即變色道:「此時是什麼時候?」
戚虎咳了一聲,揮刀劈死一個犬戎女子,其餘人也紛紛動手,將帳中的犬戎女子殺死。
「我也知罪不及婦人孺子,但是,這是國戰。」出帳時,戚虎聽到陳殤在他身後說道:「想想我們在河北之地所見,犬戎人會因為所遇到的秦人是婦人孺子就手軟麼?」
戚虎沒有作聲。
「對兇惡之徒,我們唯有比他們更兇惡,才能讓他們畏懼,不敢再逞其凶!」陳殤又道。
但這時,戚虎轉過頭來,深深看著他:「你不必對我說這個。」
說完之後,他鐵青著臉開始沖向犬戎人的另一座帳篷。
他們此時深入到犬戎人營地最中,火勢一時間尚未波及此處,而此處營中的犬戎人卻已經被聲音驚動。哪怕這些犬戎人一個個還未從醉意中清醒過來,但草原遊牧者的本能,讓他們還是拎起武器沖了出來。
戚虎咬緊牙,猛吼了一聲,執盾突入幾個犬戎人當中。在他身後,秦人紛紛衝上,這幾個反應最快的犬戎人瞬間被他們殺翻。
但更多的犬戎人出現了。
這一次出現的犬戎人當中,就有阿達布。
他此時醉意已經消了大半,看到戚虎等人是從迭朵兒的帳中出來,而且迭朵兒的帳也已經被火點著,頓時明白自己已經來晚了。
「殺了這些……」他厲聲吼叫,向部下下令。
聲音引起了陳殤的注意,陳殤與他還隔著好幾個犬戎人,但他心中因為剛才殺了女子之事憋著一股無名之火,當即不管不顧,縱身撲向阿達布。
阿達布本來以為己方人多,對方人少,因此只想著為迭朵兒報仇,可是眼見陳殤對他猛衝過來,兩名手下前去阻攔,卻被對方左一劍右一劍刺翻,身上頓時冷汗冒出,醉意也蕩然無存。
他的兩名手下分明先砍中了對方,可對方卻毫不在意,這隻證明一件事情!
襲擊的人披了甲,而在西域之中,能夠如此披甲者……
秦人?
秦人!
阿達布腳下一屈,立刻向後退去。陳殤又刺翻一人,再看阿達布時,發覺這個發號施令的犬戎人已經退回到帳篷之中。
陳殤猜出這應當是犬戎人的真正指揮者,因此顧不得許多,直接追了進去。
只不過才掀開帳篷門帘,迎面便聽到了風聲響。陳殤偏過身去,肩上猛然一沉。
對方的武器沒有擊中他的頭,卻擊在他的肩上。
好在肩膀處有肩甲護著,陳殤反劍一撩,將此人刺倒,再看帳中。
借著外頭的火光,他看到帳後布幔擺動,那個犬戎指揮者已經割開帳篷,從後面逃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