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四、離開不好(1/2)
「死!」
在趙和的一聲厲喝之中,衝上城頭的犬戎人呆了一呆,然後向後仰栽而倒,胸口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洞。
趙和踏著這個犬戎人的血跡,站上了城垛,向著外頭正在退卻的敵人看了一眼。
這已經是第三次打敗犬戎人的進攻了。
犬戎人拿堅城確實沒有什麼辦法,雖然破虜城不算是堅城,但犬戎拙劣的攻城本領讓他們還是無功而返。不過犬戎人的習性,一般見利則死戰,無利則遠颺,因此哪怕全面進攻了三次,秦軍殺傷的犬戎人也並不多。
不過是兩百餘具屍體罷了,還不足以讓這接近萬人的犬戎人退卻。
戚虎用手中的戟頂了一下自己歪了的頭盔,來到趙和身邊,呸的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向城下,然後道:「犬戎人應該會改換戰法了。」
「何以見得?」
「三次全面攻擊都未得利,就算是只狗,也當知曉硬攻奈何不了我們。」戚虎拍了拍城垛:「幸虧是在這破虜城遇到的犬戎人,若是換作曠野之外,雖然我們仍不懼怕,但損傷定然不少。」
趙和望著犬戎本陣之處,那邊連接有騎士奔來跑去,看上去是向各部傳遞號令,然後從分散的各部之中,又有人向著本陣過去,應該是被召集起來商議如何應對如今的局面。
「你覺得,犬戎人會如何做?」趙和不禁問道。
戚虎咂了一下嘴:「我有上中下三策,你要聽那一策?」
「都聽。」趙和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。
戚虎哈哈笑道:「下策自然是拿人命來填,大約拼掉三四千人,總能將咱們全都殺光,犬戎畢竟人多。」
趙和眯了眯眼,以犬戎人的性子,根本不會做這種決死之斗,他們只會乘勝追擊,不利則遁。
「中策就是圍,破虜城裡有一口井,咱們這兩千餘人喝的是沒有問題,但咱們帶的軍糧有限,我自己身上只有四日之糧,平均下來,能有兩日口糧就不錯了,更慘的是,人有糧,馬卻沒有草料。」戚虎伸出三根手指頭:「圍我們三日,我們就得殺馬求食,圍我們五日,我們就要絕糧,圍到七日,我們只怕就要餓得走不動了。」
犬戎人數量更多,他們攻城不足,自保卻有餘,足以逼得秦軍不得不龜縮在破虜城中,當然,若是秦軍願意捨棄破虜城這地利與他們決戰,他們也會非常歡迎。
「上策呢?」
「上策就是以一部盯住我們,另一部去準備打援。」戚虎望著遠處陽關的方向,微微嘆了口氣:「若是把陽關的援軍可滅了,乘勢奪取陽關,我們這支部隊……對犬戎人來說還有什麼威脅?」
「不必奪陽關,只要滅了一支援軍,我們的士氣就會低靡,彼時犬戎再攻城,只怕有人會棄城而逃了。」旁邊的俞龍插了一句。
趙和抿緊了嘴,然後慢慢道:「圍城打援啊……也不知道陽關那邊會做如何選擇。若是來援的人少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若是來搖的多……陽關都尉所治下四千人,傾巢而出,倒是不懼這些犬戎人,但是,陽關重要,怎麼可能傾巢而出不留人守?」
「我更擔憂的是,犬戎的這位金策單于,派出來的這支人馬,究竟是主力,還是前鋒,若是主力還好說,若是前鋒……犬戎人主力又會有多少?」
戚虎又呸地吐了口口水,喃喃道:「這個金策單于,當真是難纏之輩……」
他軍略更在趙和之上,怎麼會不知道,若這支犬戎人只是前鋒,也就意味著其身後可能又有十萬甚至是二十萬犬戎人將蜂擁而來。
兩年前犬戎人入寇,劫掠燕趙諸郡,讓大秦到現在還沒有緩過氣來。若這一次再入寇,劫掠涼州,甚至與涼州的參狼羌等諸羌聯手,入寇關中,那恐怕大秦的根基都要為之動搖。
「犬戎人也不是草里長出來的,上次入寇,雖然讓他們主力退出了長城,但大將軍先後八戰,各種斬獲也超過三萬人,這麼大的損失,怎麼著也得休養三五年才行。」俞龍搖頭:「我猜想,這可能只是一支試探涼州虛實的部隊,若是涼州守備森嚴,他們能撈就撈一把走,若是守備空虛,他們再動員人力也不遲。」
「正是如此,所以這一戰,我們若能勝,犬戎人在三五年之內就不敢再來犯玉門、陽關,若我們敗了,從此敦煌多事,涼州不安了。」趙和也贊同道。
「現在涼州就不安了,參狼羌都反了。」跟在趙和身邊的樊令見他們一板正經地討論這有的沒的事情,不滿地嘟噥道:「汝等有時間說這些,倒不如想個辦法破如今之困!打完犬戎,我們還得去打參狼羌呢。」
「參狼羌敢叛秦,想來就是與犬戎有勾結,甚至有可能,這支犬戎此時出現在此,就是參狼羌引來的。」俞龍說道。
「這麼說來……」趙和與戚虎得他提醒,臉色陡然一變:「陽關危險!」
「參狼羌從里,犬戎人從外,兩邊夾擊,陽關的葛慶又常年不在關中,若真如此,陽關必難守……這麼說來,我們這裡還不能放任犬戎人離開!」趙和又道。
「犬戎人離開有何不好?」樊令不解地撓著腦袋。
眾人懶得對他解釋,都向著犬戎人本陣那邊望去。
沒有多久,他們看到,犬戎人本陣開始徐徐後退。
犬戎人在撤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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