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、一路行來(2/2)
這次運氣不太好,途中遇到沙暴,耽擱了三日。沙暴結束後清點人手牲畜,走失了十餘頭駝馬,還死了三個人。眾人再西行七日,抵達且末國。
到了且末國,于闐使者又趾高氣昂起來,他們對且末人呼來喝去,甚是無禮。且末人則是忍氣吞聲,曲意奉承,反而將大秦使團冷落於一邊。
趙和問了僱請的嚮導,知道這也難免,于闐乃是西域南疆大國,且末則只是一個小國,而且距離于闐不算太遠,時常被于闐人出兵威脅。故此且末人畏懼于闐,卻對大秦不以為然,畢竟大秦的兵卒來且末,那都是三十餘年前的事情了。
離開且末之後下一個國家乃是精絕國,此國風貌與此前諸國大不相同,這裡因為自崑崙山上流下的冰雪融水豐沛,所以池沼遍布,到處生長著蘆葦。但是此地氣候炎熱,蚊蟲眾多,使團隊伍之中有人擅飲生水,又為蚊蟲所呆咬,結果發生虐疾,寒熱交替,隨團醫者束手無策,只能看著其死去。
精絕國只有萬餘人口,兵士五百,國小力弱,接待使團有些力不從心。眾人並沒有在此多呆,只停了二日,便再度前進。
下一站,便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地:于闐。
從精絕到于闐這段路程是所行以來最為順暢的,既無風沙,也沒有疾病。眾人貼著崑崙北麓而行,望著四季白雪覆蓋的崑崙山巔,一個個都是心曠神怡。
因此只用了六日時間,他們就來到了于闐國的外圍。
「我們于闐乃是西域大國,如今有民眾百萬,控弦甲士十萬!」到了這裡,于闐使者尉唚又得意起來:「南疆大小諸國,皆要聽我于闐之號令……你們瞧,那便是于闐城!」
眾人順他所指望去,看到的是一座夯土為牆的城池。
這座城池風格與大秦絕然不同,論其規模,甚至比不上大秦一上郡的郡城,比如說趙和曾經去過的齊郡歷城,就比起它大得多。以其規模而論,趙和估計裡面住著七八萬人就是極限,考慮到居住的舒適性,人口可能還要少些。
連都城都只有不足七萬人口,那麼于闐使者所吹噓的百萬民眾,應當誇大了數倍。
不過西域諸國往往都只有幾萬人,哪怕誇大數倍,于闐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。
趙和與陳殤對望了一眼,然後兩人齊齊看向清河公主的馬車。
馬車中的清河公主也聽到了尉唚所言,她沒有出聲,只是輕輕敲了一下玉磬。
這玉磬是清河陪嫁的禮器之一,與之相應的還有幾位精擅秦樂的歌者與舞者,為的是讓清河在異國他鄉也能有鄉音可聽。
但她一敲玉磬,鴻臚寺出身的正使石軒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石軒看了看左右,便指著一塊地方沉聲道:「在此立營。」
尉唚一愣:「石大使,為何不快快進城?」
石軒道:「大秦,上國,于闐,小國,大國公主嫁於小國之君,乃是下嫁。既是下嫁,小國當來迎接,以示尊敬……這是禮儀。貴國若不守禮,公主便不入城。」
尉唚臉色變了變,想要發作,但旋即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自己。他側臉去看,發覺趙和笑吟吟在那觀望,於是又縮了一下脖子,陪笑著道:「小國之人,不識大秦之禮,還請見諒。我這就回都中,請君上遣使前來迎接公主。」
石軒沉聲道:「豈可如此草率,你回去之後,稟報貴國之君,要迎公主,第一他先得沐浴齋戒,第二得奉上重禮,第三得親自郊迎……」
趙和聽得直樂,這一系列的禮儀,他在咸陽時覺得頭昏腦脹很是無聊,但用來折騰這些狼子野心的小國,倒是恰到好處。
尉唚連連點頭,也不知道是不是記下了。當石軒的九條條件都說完之後,他正想離開,卻被趙和又叫住了。
「尉使臣,請留步,石大使說完了,我這個副使還要補充幾句呢。」趙和拿著腔調說道。
尉唚面色一變再變,但又忍了下來:「請講,請講。」
「來,來,我陪你邊走邊講。」趙和道。
尉唚可是很清楚,趙和這副使,比起石軒那正使更為難纏,他有心不理會,可看到趙和的模樣,又擔憂此人發怒,不得不陪笑著跟隨。
「我倒沒有別的事情,只是初到于闐,向尉使臣打聽點消息,聽聞于闐盛產美玉,是也不是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