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四、得寸進尺(2/2)
趙和眼睛微微眯起。
這個浮圖僧的神態恣儀,都讓他想起了鳩摩什。
那位浮圖僧別的不說,在個人武勇之上,恐怕只有留在敦煌的馬越可以與之一戰。若眼前這個浮圖僧也是如此,那可就麻煩了。
然後他看到那浮圖僧腳下突然一踉蹌,若不是手中拄著錫杖,只怕要摔倒在地。
趙和不禁一笑:浮圖僧豈會個個如同鳩摩什一樣厲害,若真如此,浮圖教早該大興才是。
他這一笑,卻被那浮圖僧看到了,那浮圖僧只當他是在嘲笑自己,當即面色一沉,向他這邊大步走來。
「你這狗奴,對浮圖不敬,當罰!」那浮圖僧用于闐話厲聲喝道。
趙和不禁揚起眉毛,然後很無辜地看向啜思密。
他適應啜思密不惹麻煩,可現在麻煩來惹他了!
啜思密此時臉色極度難看,他很清楚,趙和根本沒有惹那浮圖僧,分明是浮圖僧藉機生事。浮圖教傳入于闐的時間雖然也不算長,但此是于闐人當中,已經有相當多的都篤信之,特別是其王公貴裔,因為浮屠教勸人忍耐順從,勸人修來世,所以很是歡喜這種讓被壓迫者不反抗的教派,紛紛接受了它。
故此,這浮圖僧還真不好得罪!
想得到這裡,啜思密當即上前,向那浮圖僧行禮:「上師,我這小僕對上師不敬,我回去之後,必然會責罰他,另外,我這裡還有些許禮物,向上師致歉謝罪!」
這些胡人行事本來就直接,不象中原人還可能婉轉一下。隨著啜思密揮手,他手下人果然捧上一匹絲綢——正是趙和送與啜密思的絲綢之一。
那浮圖僧是識貨的,一見這絲綢,頓時滿臉歡喜,然後點點頭,也顧不得與趙和計較:「我浮圖向來慈悲為懷,寬大處世,既然如此……你們且將此俗物捧入寺中,供奉於浮圖神座之下。」
啜密思賠著笑,當即真令人將那匹絲綢供入浮圖寺中。那浮圖僧在旁看了,心中更是歡喜,嘴裡還道:「你們算是撿著便宜了,過些時日,我這寺中要招待貴客,闔寺暫閉,到那時你們想要供奉也都難進!」
趙和心裡一動,以這浮圖僧的猖狂,被他稱為貴客者,身份恐怕不一般。
不過他剛才惡了那浮圖僧,此時就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靜靜等著啜密思將之打發。等浮圖僧離開之後,啜密思轉過身來,向著趙和嘆氣:「貴人,你還是快點回去吧。」
趙和一笑:「我才到這裡,哪就回去?我們再轉轉,你們君王之王宮,不知在何處啊,我想去瞻仰瞻仰。」
啜思密深深望了他一眼:「在外邊看一眼倒是不打緊,但是想要進去……就非我所能了。」
「那是自然,等公主與貴國國主成親之後,我身為副使,自然是要入內上座的。」趙和道:「到那時,不需要你煩神,我也可以進去坐坐。」
若不是這個原因,啜思密根本不會帶他來城內。按照趙和的要求,啜思密帶他四處轉了一圈,基本上將城中的街道、巷子情形都弄清楚了。啜思密便想要送他回營,趙和卻笑著擺手:「你一日去我營中兩趟,就不怕人懷疑麼?不如這樣,我今天先在貴府打擾一夜,待明天我們再回營,將你的僕人換回來。你只管放心,我來的時候早有交待,你僕人在我們營中自有人招待。」
啜思密頓時愕然:「我們起初可不是這樣約定的!」
趙和很是誠懇地道:「當時想得不周全,現在我想周全了,若不想惹人生疑,我們今天還是不回營地為好。」
啜思密氣得直頓足,但是卻也無可奈何,他若真為這個非將趙和趕回營中,鬧將起來趙和最多是回營,他卻有可能有更大的麻煩!
他只能忍了此事,只是對趙和道:「貴人還是再考慮考慮,我這邊有點事情,去去就回!」
他說完當真不顧趙和,直接離開了,趙和看著他的背影,卻是笑了笑。
這廝肯定是去尋找他背後之人稟報此事了。
這個啜思密雖然是豪商,但僅憑商人身份,想要自由穿過于闐士兵守衛的營帳是不可能的,所以啜思密背後,肯定還有一位于闐的貴人。趙和現在只希望,這貴人的身份不低,因為此人身份越高,以後藉助其力就越順利。
當然,不能是于闐國王本人。
見啜思密已經走遠,趙和突然起身,不顧其留下的僕人的反對,直接讓樊令與阿圖開道:「咱們出去再轉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