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九、心膽俱寒(1/2)
站在陳殤面前,尉遲行德聲音錚錚。
他知道陳殤為何會出現在這裡,陳殤就是奉趙和之命,來監督他辦事的。
若他不親手殺死于闐王,趙和絕對不會信任他。于闐姓尉遲的王室子弟近支遠支多的是,趙和完全可以再找個來取而代之。
所以他必須要過這一關,親手殺死自己的兄長,然後向大秦宣誓效忠。他心裡對此並無多少負擔,反正殺死兄長取而代之是他早就有的打算,至於向大秦宣誓效忠,用他老師江充的話來說,不過是順勢為之。
尉遲行德心裡有些惋惜,江充當初反覆告誡他,千萬不要在秦人面前提起「江充」這個名字,否則的話,他真想說出自己老師的姓名,好與大秦再拉近些關係。
陳殤上下打量著他,看著他身上的血跡,點了點頭。
「做的好。」陳殤說道。
尉遲行德微微低頭:「接下來,趙副使有什麼吩咐?」
陳殤笑了一下:「自然是在于闐貴人面前當眾宣布此事。」
他往邊上一側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尉遲行德邁步向前,經過陳殤時略微頓了一下,恭聲道:「我會敬清河公主如母。」
說完之後,他還特意對陳殤歉然一笑。
陳殤點點頭:「行啊,乖兒子。」
尉遲行德假裝沒有聽到陳殤占便宜的那一句話,他是真心這樣想也準備這樣做的。在他沒有把握擺脫趙和之前,他都會把清河公主供起來,他才不是色令智昏的前于闐王,聽了趙和的話信以為真。
趙和這手段……倒與老師江充所言有幾分可以互相應證啊。
尉遲行德一邊想,一邊走向前方。
很快,他又來到秦人的營地之前。
如同秦人所言,在他面前,有許多于闐貴人。這些于闐貴人有些是隨他與于闐王一起來的,還有一些是前不久聞訊趕來的,此時都面色難看,死寂一般。
大多數人臉上都有恐懼之色。
尉遲行德心裡微微一動,他明白這些傢伙為何會畏懼,遠的來說,是畏懼犬戎人的報復,近的來說……秦人在于闐肆無忌憚地殺死犬戎使者,這過程中展現出來的勇氣與戰力,都讓小國中打轉兒慣了的于闐人震怖。
「我……」尉遲行德正要開口說話,卻被陳殤擺手擋住。
陳殤向旁邊一指:「尉遲謹,將今日事情……不對,是這一夜發生的事情都說出來,說與你們于闐貴人聽聽。」
在場的于闐貴人目光不由自主地順陳殤所指,望向站在一隅的一個于闐人。
尉遲謹咽了口口水,目光在尉遲行德面上掃過,然後再看向那些貴人們。
他的身份,以前很難在這些貴人面前開口說話,甚至連湊到近前來都有可能被呵斥責罵。
但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他的身上,他忍不住抬起胸,心裡想起秦人以三十六人破二百餘犬戎人的豐功偉績,而自己作為這一切的唯一見證,不由得有些自傲起來。
「呃……事情如此。」他咳了一聲後,開始說話了。
他將趙和如何帶著三十五人夜間從河水中接近犬戎營地,然後大殺特殺的事情說了一遍。有些事情是他親身經歷的,他說的繪聲繪色,有些事情是他臆想的,他也吹得天花亂墜。倒真如他自己所說,他很擅長編故事,而且他也沒有在故事當中美化自己,比如他早就忠心於大秦,看穿了于闐王與尉遲行德的陰謀,所以幫助秦使是出於主動而不是被收買。
其間尉遲行德幾次想要打斷他為自己辯護,都被陳殤擋住。
尉遲謹說得越精彩,那些于闐貴人們就越震怖,特別是知道秦人只去了三十六人,便將兩百多近三百犬戎人殺得落花流水,他們一個個看著秦人的目光都不一樣了。若說剛開始時,還有于闐貴人在那裡用敵視和不服氣的目光看著秦人,現在就全部都是敬畏。
要知道犬戎人能夠壓服西域諸邦國,橫行大漠草原,靠的就是其戰鬥力。但現在秦人展示出現的戰鬥力更是遠遠勝過犬戎人,讓于闐人有一個直觀的比較,他們不得不再次考慮自己處在秦與犬戎之間的哪個位置更有利。
說完大破犬戎之後,尉遲謹咳了一聲,然後又看了尉遲行德一眼:「秦使問罪於大王和右將,右將乃殺大王以自證。」
他說得言簡意賅,雖然這時仍然沒有見到于闐王,這些于闐貴人心裡已經有所準備,此時卻仍然忍不住騷動甚至驚呼出來。
他們想到于闐王沒有好下場,卻沒有幾人能想到,動手的竟然是右將尉遲行德。
尉遲行德終於獲得了開口的機會,他頓時叫了起來:「我是為于闐誅偽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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