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九、一貨二賣(2/2)
他拱手行禮:「見過孫郎君。」
戴著口罩的孫謝緩緩轉過頭,看了他一眼:「如何?」
「裴顯雖然也是九姓十一家之人,但早無志氣,我勸了兩回,他都沒有應。」王掾吏道:「不過那伙胡商,我讓他們去尋于闐使者,到時給他們一點方便,他們賄賂了于闐使者,讓使者鬧起來,必然能調走都尉所的守軍。」
孫謝點了點頭,然後陰森森笑了起來:「呵呵,做得好,做得好!」
「這件事情……」王掾吏略一猶豫:「孫郎君可否告訴我,接下來該怎麼做麼?」
「你不必知曉那麼許多,反正事成之後,我必然讓你重歸洛陽王氏。」孫謝輕輕撫摸著遮著鼻子的口罩:「風風光光……以嫡子的身份重回洛陽王氏,而不象現在一樣,只是一旁庶餘孽,得不了美職高官,只能沉淪於邊郡下吏!」
王掾吏面上一喜,他並不懷疑孫謝有這能力。
畢竟孫謝是雁門孫氏當家之人,哪怕傷了容顏不能為官,卻還是孫氏這一代的家主。
「在下先行告退,離開得太久,怕裴顯那裡起疑心。」他向孫謝行禮道。
孫謝擺了擺手,甚是倨傲。
只是等王掾吏走了之後,他站起身,背著手在屋裡踱了一圈,然後道:「孫慶,去那邊說一聲,事情快要辦妥了,讓他們準備好人手!」
孫慶是他身邊的一個管事,神情卻有些猶豫:「公子,這樣做……真的好麼?」
「怎麼,你有不同意見?」孫謝幽幽地盯著他。
「不是,小人沒有不同意見,只是主母吩咐的……」
「我母親婦道人家,有幾分見識,她以為我帶著清河去投靠犬戎人,就能夠得到犬戎人信任?」孫謝冷笑起來:「大錯特錯,犬戎人此前與我家和睦,那是因為我家能夠將他們急需的鐵器、糧食和布帛送往關外!如今商道斷絕,我家與犬戎人的關係已經不如以前和睦,我若不做出點事情來,他們如何能重視?」
他說到這,不耐煩地揮手道:「你快去辦就是了,須知你們乃是孫氏家僕,孫氏與你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,若是此事得成……孫氏何只九姓十一家的榮耀?這中原的天下,他嬴氏坐得,我孫氏就坐不得麼?」
孫慶渾身一凜,低下頭應了一聲,不敢再勸,快步跑了出去。
他在院外上馬,然後疾馳到城北的一處驛站,在裡面稍稍呆了片刻,便又回頭。當他來到孫謝暫居的小院時,看到大隊人馬過來,他連忙避到一邊,向著這大隊人馬望去。
他看到了王掾吏,正跟在裴顯身旁,隨侍在一輛馬車之側。王掾吏顯然沒有注意到路旁的他,只是往那小院瞄了眼,然後又去瞄馬車的車簾。
馬車車簾此時微微掀起,一張被輕紗蒙著的臉探了出來,向著外邊觀望。
孫慶愣了一下,雖然因為面紗的緣故,看不清臉主人模樣,但只從外形來看,這臉的主人還小。難道堂堂清河公主,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少女?
伸出頭張望的卻是王鹿鳴。
她坐在清河的馬車當中,哪怕這馬車已經儘可能地考慮到舒適,可這沿途折騰,仍然讓她覺得氣悶,因此掀開帘子透透氣。
只不過一掀帘子,便看到周圍灰濛濛的一片,嚇得她又將帘子放了下去。
「好大的灰塵!」她輕聲說道。
車內清河公主道:「那是自然的,這裡再往西去,就已經是流沙之地,風大沙大,每年倒有半數時日是塵土飛揚的……」
王鹿鳴吐了吐舌頭:「那這邊的人,豈不是每日鼻孔都被塵土堵住?」
「別這樣說,太噁心了!」侍劍輕輕推了她一把。
兩人都沒有再提環境惡劣之事,但無論是侍劍還是鹿鳴,心裡都生出擔憂:還未入流沙之地的敦煌尚且如此,那麼深處流沙之地內腹的于闐,豈不更甚?
「這樣的地方,我大秦百姓一樣定居下來,繁衍生息……最初在這裡居住的,是衛邊的將士。」清河仿佛知道她們心中所想,淡淡一笑:「他們能在這樣的情形下過著生計,我也是秦人,為何不可?」
「殿下,殿下,我瞧著一隊胡商了,要不要問他們賣的是什麼?」侍劍與王鹿鳴都沒有回應,而馬車之外,陳殤的聲音卻響了起來。
清河收住笑容,搖了搖頭,然後伸過身體,湊到車窗簾幕之處道:「不必了,胡商賣的東西……在于闐想來會更便宜一些,何必從這裡買了再帶到于闐去?」
外頭的陳殤愣了一下,再看到趙和嘲諷的笑容,頓時怒道:「阿和,瞧你給我出的主意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