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、是否死了(2/2)
軍士們收了他的錢,胡亂檢視了一番他們攜帶的貨物,發現都是些絲綢、瓷器、藥材之類的,便揮手笑道:「你們這些貨物,到得西域還能賺得些錢,到這裡……我們可買不起,既用不上,又太貴!」
孫謝眼中露出一絲笑意,沒有多說什麼,徑直進了河倉城內。
因為這只是一座囤糧駐軍的城堡,所以城內的空間不大,幾排屋子也顯得簡陋,但好歹四面圍牆可以擋風,不象是城外扎帳篷那樣需要席地而臥。城中有驛亭,此時驛亭之內也已有好幾伙商人,見他們來了先湊上來問他們賣什麼又要買什麼,在發覺彼此之間並無交易的可能之後,這幾伙商人就紛紛散了。
「公子,這裡簡陋……」服侍孫謝的親衛看了看驛亭中的房屋,低聲說道。
「無妨,出門在外,不是風吹日曬就不錯了。而且我們在這裡不會住多久……很快我們就要回敦煌城中去住。」孫謝冷笑道。
「接下來……」
「等消息,用不了多久了。」孫謝伸手緊了緊總往下滑的面巾,雖然在人前他是泰然自若,但唯有他自己知道,每次想到自己鼻子被割了,他都會雙手發抖。
一半是氣憤,一半是恐懼。
正如孫謝所言,他並沒有等多久,就在當夜,已經數日沒有狂飲的韓綺爛酒如泥之時,突然有快馬疾馳而至。
「參狼羌反了!」
緊急傳來的軍報,讓玉門關內都尉軍都震動起來。
所謂參狼羌,是羌人的一支,在大秦分制諸羌之後,他們順著祁連山南下,時而歸附時而叛亂。烈武帝征伐犬戎,藉助青狼羌之力,便許其一支遷至敦煌以南,這數十年來,都還算溫順,卻不曾想,在積蓄了力量之後,他們突然反叛!
而且對方反叛之後,就直取嘉裕關,將敦煌與大秦內地的聯繫給切斷!
就算是趙和,也絕對沒有想到這一點,他知道有人可能在算計玉門關與陽關,卻不曾想到,一直溫順的參狼羌竟然此時發作!
「都尉呢,都尉呢?」前來傳信的信使急得直跺腳:「都尉何在,郡守還等著都尉的消息,如今郡中無兵,都尉這邊若不能派兵救援,參狼羌就要攻破敦煌了!」
幾名軍官聽到他的催促之聲,都是面面相覷,臉帶苦澀之意。
「快去催催,看看都尉有沒有醒來。」一名軍官道。
堵在韓綺院門前的親兵進去看了看,出來後仍然是搖頭:韓綺仍然處於大醉之中,根本叫不醒。
「快讓我見韓都尉,若是誤了軍情,你們誰擔當得起?」那信使急了,又大叫起來。
眾人只作不知,一個個擠眉弄眼,大夥都能看出對方的憂忡。
「我回本部去,若是都尉醒了調派兵馬,我得及早做好準備。」一人忽然說道。
「正是,正是。」
「確實如此,軍情緊急,不可大意!」
轉眼之間,這些軍官散了大半,剩餘幾人還在猶豫,卻也被與自己交好的同僚拽走。
他們都走之後,那信使還有韓綺的親衛,在那裡大眼瞪小眼,不知為何會如此。
信使再度催促,可是親衛不敢放他進去看到韓綺爛醉的模樣,只是敷衍搪塞。正爭執之間,突然聽到譁然聲響,緊接著黑夜之中,火光沖天,卻不知是何處有人點起了火。
「是糧庫!」親衛出門來看了看起火的地方,頓時大急,立刻又跑回院子裡,拼命搖晃著韓綺,想要將他搖醒。
韓綺迷迷糊糊之中,隱約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,不耐煩地揮手連叫「去去」,那親衛見些情形也是急了。
嘉裕關甚至敦煌的事情,都非韓綺職責之內,所以韓綺可以繼續大醉,可是這玉門都尉所的事情,就是韓綺的責任了,怎麼能讓他繼續醉下去?
親衛乾脆弄來涼水,披頭澆在韓綺臉上。
韓綺一個激靈,猛然坐起:「誰,誰,我是誰,我在哪,我要做什麼?」
「都尉,不好了,糧庫著火……」親衛忙不迭地叫道。
但是話還沒有說完,就聽到外邊又是一陣大嘩,緊接著慘叫聲、腳步聲和金鐵交擊聲連成了一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