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五、我不識字(2/2)
「最近最大的消息,就是大秦的和親使臣到來了。」那個吉骨朵深深看了趙和一眼,雖未直說,顯然,他已經認出了趙和是大秦使團的一份子。
「于闐人怎麼看和親之事?」趙和問道。
「我們……這和我們有太大的關係嗎,于闐人關心的是自家的駝馬,關心的是商路是否通暢,至於國君宮殿裡是不是多出一個女子,我們並不在意。」
「多出……于闐王已經有王后了?」趙和眉頭頓時一揚。
在于闐人求親的奏書里,于闐王「正值壯年,尚未有後」,故此準備迎娶大秦公主為王后。若非如此,堂堂大秦公主,怎麼能嫁給一個小小番王?
「王后?哦,你可能弄錯了,于闐與大秦不一樣,于闐王可以擁有三位地位平等的妻子。」吉骨朵指了指腳下:「這是東城,目前于闐王城所在,還有西城,那也是于闐王城,再加上銀州城,這三座王城,每一座都有一位女主人。」
趙和眉頭揚了一下,不免有些意外。
「那麼如今的于闐王呢,他已經有幾位妻子了?」
「于闐王尉遲謹,今年四十四歲,原本有三位妻子,但現在只餘一位,也就是銀州王妃。」吉骨朵笑了起來:「所以,大秦公主來了,確實是于闐王后,但只是三位王后之一。」
「三位……四十四歲,呵呵!」
趙和冷笑了兩聲,顯然,于闐人求親之時就不懷好意,故意玩了文字遊戲。說什么正值壯年,四十歲就是可以稱老夫的年紀里,四十四歲確實勉強夠得著壯年的尾巴,但與年方十九的清河相比,還是太老了些。
不過這不重要,哪怕清河已經四十歲了,這也不是重要的事情,重要的事情是于闐王耍這種手段欺騙或者說誤導大秦。
「那麼,最近可有犬戎人的使者來此?」趙和又問道。
吉骨朵深深看著他:「貴人,我只是一個商人,我所信奉的光之聖,如今在于闐也沒有多少信仰者,所以太過保密的事情,我是打聽不到的。」
這傢伙分明就是不願意出大力!
趙和也沒有為難對方,雙方本身就沒有交情,對方只是看在霍勒的份上,甚至可能是迫於霍勒的威脅,而對他進行應付罷了。
「我有意開拓一條從咸陽到于闐的商道,需要一位替我出售大秦絲綢的中間人,你願不願意作為這個中間人?」趙和心念一轉,立刻又想到了以利誘之這一點。
可以說,入于闐以來,他以絲綢利誘于闐人,無往而不利。
但是在吉骨朵面前,他的誘餌卻失去了效果。
「貴人,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雜貨商,我沒有能力去經營絲綢,也保不住這樣的財富。」吉骨朵向趙和彎了彎腰:「多謝你的好意,但請容許我拒絕。」
趙和眼睛微微一眯,旁邊的樊令與阿圖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于闐話,但卻明白趙和的神情。二人立刻死死盯著吉骨朵,吉骨朵則一直彎著腰,沒有起身。
趙和沉默了好一會兒,點頭道:「既然這樣,那就算了。」
他起身出門,在那裡繼續觀看于闐人的歌舞,過了會兒,歌舞散去,啜思密家的家僕終於發現了他們,於是又來勸他們回去。
趙和笑道:「若不出來,我還看不到這麼精彩的歌舞。」
「貴人如果想要看,我可以請舞女到家中為貴人表演。」匆匆趕來的啜思密道。
趙和擺了擺手:「在家中看,哪裡有這裡看熱鬧。」
他一邊說,還一邊模仿舞者晃脖子的動作晃了兩下,然後自嘲地道:「我終究是沒有舞蹈天賦,學不得這舞。」
啜思密見狀大笑,不疑有它,反倒也以手托下巴,做了左右騰挪脖子的動作,然後又大笑起來:「我們于闐人打小就學這個,自然輕鬆。」
「走吧,今日興盡。」趙和道。
啜思密收住笑,沉聲道:「貴人,今日在我家宿上一晚沒有有關係,但明日一早,還請貴人隨我一起去秦營,莫要再生什麼事端了。」
趙和道:「放心吧,如果真惹出什麼事情,對我又沒有好處!今天我已經問過價格,啜思密,你給我的價格不錯,我不能保證所有的絲綢都交給你,但是三分之一到一半,絕無問題!」
聽他提及絲綢,啜思密頓時大喜,態度又再度和緩起來:「既是如此,還請貴人隨我回家,我今日烤全羊烤全駝來招待貴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