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一、敢為死士(1/2)
北疆與南疆相比,每年降水要稍多一些,南疆有些地方往往終年都沒有幾滴雨水,北疆這邊,每年降水可以達到三至五次,甚至更多。
但此時剛剛入春,北疆的降水仍然是以下雪為主。
茫茫的雪原,不僅僅讓人步履艱難,也對人的眼睛會造成極大壓力。
李弼呼噗呼噗喘著氣,艱難地跋涉於雪地之中。
在他身邊,方信比起他還要狼狽。
「呵呵,樊令那廝就是這般跟你說的?」雖然是狼狽,不過方信總算勉強跟上了李弼的步伐,還有餘力開個玩笑。
李弼點了點頭:「他便是如此說的……」
方信有些好奇:「你又如何回應?」
李弼看了他一眼,然後揚了揚下巴:「我現在做的,不就是回應麼?」
方信搖了搖頭:「我是問你當時是如何回應的?」
李弼略一沉默:「我當時說,不意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懂我李鬼眼,既是如此,敢為先登死士!」
方信瞅了瞅四周,壓低聲音道:「真心還是敷衍?」
李弼怒道:「在你方信眼中,我李鬼眼就是這等言不由衷之輩麼?」
不過怒完之後,他又有些赧然:「不過當時確實一半真心一半敷衍,我心意既然被看破,不敷衍豈不是自尋死路?我還得留下有用之身,建功立業揚名青史,怎麼能隨便就被殺了?」
方信呵呵笑了起來。
李弼又回頭望了望身後跟著的百餘人,然後低聲道:「而且,趙都護既然是真正懂我,那必然能夠好生用我,我等武人,這一世最幸運之事,只怕就是能遇到一個懂你且能用你的上司了。」
他這話說得有些傷感,方信默然了一會兒,然後也點了點頭:「是,若能如此,就不至於死也死得無意義。」
他這句話同樣是有感而發。
此時距離施同帶人逃離已經過去了七日——在前兩日,他們與趙和分開之時,便遇到了一個跟隨施同離開的秦人。只不過彼時此人已經奄奄一息。
從此人口中,他們得知施同分別之後的情形,他們一意想要繞道前往石河關,可是犬戎人早有預料,派出許多人沿途攔截,哪怕施同極為謹慎小心,但終究還是落入犬戎人的包圍之中。犬戎人對於石炮被毀之事極為痛恨,因此包括施同在內,絕大多數離開走都已經被殺死。他們的死,就象方信方才所說,死得無意義。
這件事情,也是促使李弼真心效力的原因之一。
「此話就不必說了,馬上到了山頂,接下來,我們就要稍作休整。」李弼拋開回憶沉聲道。
他們踏上一大塊冰原,舉目向下望去,只見一片山谷就在腳下。山谷之中,濃煙滾滾,至少有十餘處著火之地。
從他們駐足之處,至山谷之下,是一段長達千丈的懸崖,雖然不是垂直上下的絕壁,但在這天寒地凍的時間裡,想要下去絕非易事。
「這些煙塵之處,應當就是犬戎人的鑄爐,我們得到的消息果然不假,犬戎人在這座山谷之中開礦冶鐵,伐木造車!」方信趴在地上,只露出個頭,向著山谷之中望去。
因為隔著太遠,他們看到的人影比起螞蟻還要小,但犬戎人的營地還是展露無疑。
「犬戎人只道我們會去襲擾他們的牧民,卻不曾想我們直接衝著要害而來!」李弼冷笑了兩聲:「只要將此處搗毀,再殺了那些驪軒工匠,犬戎人短時間內不可能再造出石炮,石河關便能守住了!」
方信眯著眼睛望了好一會兒,然後看了看身後趴下來的士卒們:「升火,吃飯,然後睡覺,待天晚之後,借著月色下山!」
李弼點了點頭:「事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,那位諸葛先生怎麼樣,還撐得住麼?」
他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,向著被兩名士卒摻扶的諸葛明望去。
隨他們而來的不足兩百名秦人,都是從那些秦人當中挑選出來熟悉山地情形的北州人,唯有諸葛明,乃是趙和指派前來的中原人。中原人生活在平地之上,對於高山往往不適應,哪怕諸葛明此前翻越天山之時已經受到了考驗,但到了這裡,還是引發了嚴重的身體不適。
見他二人望來,諸葛明臉色慘白,一邊喘氣一邊道:「沒事,我馬上就來……」
李弼大步走了過去:「不需要你勞作,你只要在旁看著就好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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