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六、信眾智深(2/2)
趙和笑了一聲:「紅衣師望著我,不知是何意啊?」
那紅衣僧見他面對數百信徒,竟然絲毫不懼,反而反問他是何意,也是一愣。
他同樣沒有認出趙和身份,只是知道這是秦人,因此想要藉助信徒人多勢眾的優勢,向趙和施加壓力罷了。
此時趙和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,他心念一轉,便沉聲道:「我觀閣下,也是秦人,回去之後,當向秦人公主、大使勸說,勸其向善,莫要再倒行逆施才對!」
「沒問題,我可以將紅衣師的話轉述給女王、大使,只不過紅衣師所稱的倒行逆施又是何事?」趙和說道這,還做了一個手勢,正是浮圖教徒行禮的姿態:「我在大秦,曾拜在鳩摩什上師座下,與蓮玉生為同門,不知紅衣師可知這二位?」
「鳩摩什上師?」紅衣僧肅然起敬:「原來也是信眾,鳩摩什上師乃是貧僧師叔。」
這麼一說,那紅衣僧的神態稍緩,而眾多信徒的敵視目光也稍退。
趙和對自己藉助鳩摩什之名絲毫沒有什麼愧疚,反正這浮圖僧試圖謀反,已經放火燒死了自己。他一臉驚喜模樣,與那紅衣師又聊了一些鳩摩什的事情,紅衣師發現趙和是真的很熟悉鳩摩什,心中就更為相信他的話了。
倒是石軒,一直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他。
紅衣僧讓趙和留下來,等信眾散去之後,他邀趙和到寺後談話。見周圍沒有別人,他立刻問道:「這位師弟,不知如何稱呼?」
趙和笑道:「鳩摩什上師給我取了法名,喚為智深。」
「智深?」紅衣僧肅然道:「上師對師弟寄予厚望啊。」
「不敢,不敢,我此次西行,也與上師有些關係,但上師倒沒有和我說起,在這邊還有師兄。」趙和道。
紅衣僧原本想問趙和為何沒有攜帶鳩摩什的信件,聽到這話愣了一下,然後面色稍稍有些愧然:「傳道多年,無所成就,上師不向師弟提起,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」
「上師倒是送了這個給我。」趙和知道僅憑此還不足以讓紅衣僧失去警惕,便又拿出一個小盒子。
這是蓮玉生離開之時所送,一直被他隨身攜帶,裡面藏有一塊星星鐵。這盒子一拿出來,紅衣僧肅然而立,向盒子施禮,然後又向趙和行禮:「原來師弟竟然是上師屬意的金剛護法,難怪,難怪。」
他顯然是知道這盒子的,而且還知道鳩摩什將這盒子會贈給極為重要之人。
趙和收好盒子,然後徐徐道:「我隨秦使來西域,經營于闐,不僅此身安危與秦使為一體,這也是鳩摩什上師建地上浮圖之國的重要一步,卻不知為何紅衣師對此頗有不滿?」
紅衣師面色有些尷尬。
他此前藉助法事之名,明里暗裡挑動于闐人實行不合作,卻不曾想,他不合作的對象竟然與浮圖教也有關係。
他猶豫了一下道:「一來是因為秦使來後,從不禮敬浮圖,因此我擔憂浮圖教受損。二來嘛,這也是有人,呃,有人請託。」
趙和與石軒交換了一下眼神,趙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「既是如此,我令人請秦國大使來。」趙和對紅衣師道。
「師弟果然可以直接聯絡到秦人大使?」紅衣師頓時一喜:「若是如此,師弟能否美言,請秦國女王大使照顧我浮圖教一二?」
趙和正色道:「那是自然,紅衣師放心,我胳膊肘不會往外拐,能照顧浮圖教的,當然要照顧。此前紅衣師擔心浮圖教受損,不知所憂為何啊?」
紅衣師所擔憂的也很簡單,當初于闐王許了浮圖教諸多特權,比如不須納稅,比如將于闐王室收入中的一部分捐獻給浮圖教,再比如說允許浮圖教經營一些產業。但是清河為女王之後,所有這些特權都被取消,趙和征奴隸時將浮圖寺里的奴隸也盡數征走,這些事情都讓紅衣師覺得浮圖教的利益受損了。
當然,現在紅衣師的想法又不同了。
若是真能通過趙和與秦國大使和現在的清河女王搭上關係,重新恢復浮圖教的特權,所有的利益自然會回來,甚至浮圖教可以在這一輪的利益分配中獲取更多的好處。
當然,這前提是眼前這位智深在女王與大使面前有足夠的份量。
紅衣師開始試探趙和的份量,趙和打了個哈哈,然後招來姬北:「你去將石大使、趙副使請來,記得說清楚這裡的事情。」
姬北目光在趙和與石軒面上一掃而過,然後行禮而去。
紅衣師見趙和真的請兩位秦人最重要的使者來,面上浮起一絲笑意,看來這位智深在秦人當中的地位還真不低,否則哪能如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