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、便宜行事(2/2)
雖然他沒有被任命為西域都護,甚至被黜去爵位,但是普通西域人並不明白這些,他們只知道,趙和憑三十六人殺了犬戎數百人,又奪了于闐一國,還正面交戰中兩次擊敗西域之軍,每一次都是以少勝多。
那手腳皆長的男子咂了一下嘴,挺起胸道:「若真的給某家尋個婆姨,那某家這條性命就賣與朝廷了!」
「解羽,你不是說決然不與朝廷效力的麼,還說朝廷害了你全族。」一個聽他這樣說,嘲笑他道。
「某家如今第一大的事情,就是傳宗結代,莫令河東解家在某這裡斷了傳承,都護府肯給某家尋個婆姨,了卻這件大事,某家何惜此命?」那解羽昂然挺胸,毫不以為恥。
「雖然說都護府會想辦法給大夥尋婆姨,但有兩件事情,我要說在前頭。」趙和舉起手指:「第一,西域這邊,只有胡婦,秦女太少,所以有時可能需要以胡婦充當。」
有人叫道:「只要是婆姨,秦女胡婦有啥區別,夜裡沒了亮光,摸起來都是一個模樣!」
「你怎麼知道摸起來是一個模樣,說得你好象摸過一樣。」又一人道。
「呸,乃翁我沒摸過,那你摸過?」先前那人道。
他們眼見要爭起來,被明事理的攔住:「都閉嘴閉嘴,且聽貴人說第二件事情!」
趙和伸出第二根手指:「第二,大夥人多,婆姨人少,所以總有個先來後到,誰先誰後,以功勞來算。象這位解兄,若是立下大功,那自然最先可以得到婆姨,做那傳宗結代之事,但若不立功,甚至有過,那麼抱歉,這等好事,別人在先,你只有往後排,甚至沒有!」
「正是正是,解羽,你還是往後排吧。」有人起鬨笑道。
那解羽面色漲成了棗紅色,巴掌一揚,就要去捉說話人來揍,但被趙和目光撩起,訕訕地又收了回來。
「貴人怎麼說怎麼算!」他道:「某家必不落後於人!」
眾人都快活地笑了起來,仿佛趙和畫出的餅他們已經摸到了一般。
就在一片歡樂之聲中,突然又一個聲音響來:「我們……也一樣?」
這聲音有些古怪,眾人紛紛看去,然後向兩邊散開。
卻見七八個男子,從人群之後顯露出來。
這些個男子與別人不同,他們身上除了秦人模樣之外,還保留了一些胡人的特徵,或高鼻,或深目,或捲髮,不一而足。
趙和眉頭微微一凝,側過臉看向身前的那位老秦人:「長者,這些人是……」
那老秦人面色有些複雜,然後長嘆了一聲道:「他們都是秦女與胡人之子……」
趙和面色頓時變了起來。
秦人淪落為奴,最慘的反而不是這些男子。作為勞動力,他們只要不反抗,會是主人的重要財產。最慘的還是那些秦人女子,她們父兄皆無,夫離子散,飄搖淪落,任人欺凌。她們留下的孩子,許多都帶有胡人血統,既不為母族所容,又不為父系所認,因此也成為了奴隸。
此次趙和要求龜茲將秦人奴隸都交出來,這些混血兒也被當作秦人奴隸送了過來。
趙和看著這些混血兒,眉頭微皺,好一會兒沒有作聲。
「我們呢,我們能不能一樣?」那個說話的混血兒有對極濃的眉毛,只不過眉毛與他頭髮一樣,都是淡黃色。他開口再次向趙和問道,趙和還沒有回答,已經有秦人冷冷地道:「你們又不是秦人……憑什麼?」
那黃眉兒目光淡了下去,往後退了一步,他旁邊的混血兒們也同樣眉目陰冷。
趙和微微低頭,然後邁步向前,走到了這黃眉兒面前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趙和問道。
黃眉兒看著他,頓了一下,才回答道:「應恨。」
這個名字讓趙和愣了愣:「姓應,名恨?」
「姓應,名恨。」黃眉兒重複了一遍。
「這應姓,是你父姓還是母姓?」趙和又問。
「我只有母親,自然是隨母姓,我沒有父親。」應恨冷冷地道:「我母親乃是河間應氏,她說她家在河間沙橋村,她家在村子最東頭,有一棵大榆樹,每年春天來的時候,上面的榆錢葉很好吃……」
趙和嘴唇微微向下一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