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、金微山南(2/2)
方信迎著獵犬撲去,伸出手直接塞入獵犬口中,雖然獵犬的牙齒穿透他的皮襖與襯衣,咬入他的肉中,但他的拳頭也狠狠卡在獵犬的咽喉,使得其不能完全閉嘴,然後方信猛然探頭,一口咬在獵犬的脖子之上。
腥臭的狗血涌了出來,方信大口大口吞著,同時回頭望去。
在這一刻,他凶厲的眼神與猙獰的面色,將獵犬與犬戎人齊齊嚇住。追來的犬戎人不由自主扯了一下韁繩,而獵犬也嗚嗚夾尾而退,等待頭犬的命令。
頭犬回頭望了一下自己的主人,需要主人給它發號施令。
借著這機會,方信已經將那頭犬的喉管咬斷,又狂吸了兩口狗血,將死狗扔到了一邊。
他將雪排拖上了坡頂,然後向著已經反應過來的犬戎人招了招手:「乃翁去了!」
雙足一蹬,那雪排開始順著漫長而陡峭的雪坡向下滑動,方信連蹬了兩腳,雪排速度迅速加速,然後方信跳上了雪排,叭在那幾個布袋之上。
雪排帶著他呼嘯而下,在他身後,犬戎人怒罵,獵犬狂吠,但無論是騎馬的犬戎人還是四條腿的獵犬,面對這樣的長坡,都有幾分畏懼。
因此他們在叫罵幾聲後,便選擇了繞道——無論是為了洗刷方才的恥辱,還是為了立功受賞,他們都絕對不會放過方信。
方信也知道這一點,所以趴在雪排之上,他不顧危險,也在拼命加速。
雖然這條雪坡很長,可終有盡時,眼看坡底要到,方信正琢磨著接下來該如何甩脫那幾名犬戎人時,雪排突然猛的一跳,他連人帶雪排都摔了出去。
雪排上放著的布袋也因此紛紛滾下,散亂於各處。
在地上滾得天昏地暗的方信,足足喘息了好一會兒,才勉強有了氣力,他努力爬起來,然後開始準備收攏自己的行李。
就在這時,一隻腳踩在了一個布袋之上。
方信心中一凜,抬頭望去,看到一個犬戎人冷笑著望著他。
方信回頭望了望坡頂,那邊的犬戎人已經繞道下坡去了,所以眼前這一個犬戎人是早就在這兒等著他的。
他心頭慘然,情知不免,卻仍然怒吼了一聲,向著眼前犬戎人撞去:「狗奴!」
他用犬戎語罵出來,一肩將對方撞翻,順手便從對方腰間拔出腰刀,然後心中一凜。
犬戎人的冶煉技藝十分一般,因此所用的刀多是銅刀,甚至是石刀、骨刀,但他拔出來的卻是一柄鋼刀,雪亮的刀身隱隱還有紋理。
這是犬戎人從秦人手中奪取的鋼刀!
「去死!」
方信揮刀向那個犬戎人劈過去,但隨即另外一柄鋼刀伸來,將他的刀格住。不僅如此,還有幾個犬戎人衝來,七手八腳將他按在了地上。
其中一個手長腳長的傢伙力氣最大,方信無法掙脫,咆哮著伸頭過去,一口咬住對方的頭部,將他的帽子給咬了下來。
咬下之後,方信突然一愣。
因為帽子之下的這張臉,雖然有幾分象犬戎,但更象的還是秦人。
他自己的狗皮帽子也在這番撕打中被打在地上,他的髮髻露了出來,並不是犬戎人的小辮,而是秦人樣式。
「秦人?」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方信抬頭向那個聲音望去,因為對方是自東邊過來的,太陽正好懸在對方頭頂,所以方信看到的只是一個金光閃閃的身影,而看不清對方的面貌。
方信厲聲道:「乃翁就是秦人,你們這些數典忘祖的畜牲,給乃翁一個痛快!」
出乎他意料,等待他的不鋼刀,而是一隻手。
方信不由自主地搭著這隻手,這隻手溫暖,強壯,有力。周圍按住他的那個人鬆開了他,在這隻手的拉扯下,方信站了起來。
他終於看清楚了這個人。
咧著嘴笑著,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,雙眼如同啟明星一樣閃亮,目光溫和而充滿活力。
最重要的是,對方是秦人。
「你是誰?」感覺到對方並無敵意,方信問道。
對方沒有急著回答,而是看向雪坡之側,那些犬戎人連人帶狗都追了上來,此時正在呼喝。
「有的是時間告訴你我是誰,在那之前……」那個秦人揮了揮手:「先解決掉這些犬戎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