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一、天子玉佩(2/2)
這邊綁好了人,正要帶出去,一直在旁閉目養神的袁逸咳了一聲:「溫司直。」
「袁觀使還有什麼吩咐?」溫舒斜看著他。
「是這樣啊,溫司直,我若是你,就在這裡審比較好。」
「哦?」
「從這到刺奸司,這一路上輾轉,你又帶了這麼多人,未必能及時到刺奸司啊。」袁逸大有深意地說道。
旁邊蕭由看了他一眼,仍然是面無表情。
「哼!」溫舒懶得理會,哪怕耽擱點時間,他也要將人帶到刺奸司去,那裡才是由他完全掌控的地方,不象這兒,就算喚人取件刑具,咸陽令署的差役們都能折騰好一會兒拖延個半日。
他們從咸陽令署拖出兩輛囚車,將陳殤與趙和都關在囚車之中,由近兩百名虎賁軍士卒押著出了衙門。
只不過才出不久,溫舒就覺得不對了。
人太多。
他猛然驚覺,今日正是上元節,不少人早早上街,就是為了湊夜間金吾不禁觀賞花燈的熱鬧。
咸陽城的上元節是最熱鬧的夜晚,此後的端午、中秋,都無法與之相比。每年這晚,金吾不禁,上上下下都會以放花燈來慶賀。據說這一習慣,是聖祖二世皇帝時所立,當時聖祖二世皇帝鼓勵與民同樂,甚至會微服親臨,觀賞遊玩。
哪怕此前除夕之變中咸陽城遭了災,出來觀燈的人仍然很多,熙熙攘攘的人群,各大商號、坊閭推出爭奇鬥妍的花車,將原本寬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他們這行人數量多,還有囚車這樣的大傢伙,想要在這樣的人潮中穿過,確實不是件易事。
不是說不能前進,而是前進的速度實在太慢。
原本都可以走出兩里的時間,他們卻只推進了半里多點。
哪怕溫舒大聲喝斥,也無計可施。他分明看到了擁擠來的人群當中,有好些似曾相識的面孔在鑽來鑽去,想言設法把原本要散開的人群又聚攏來堵住他們,但卻拿這些人沒辦法。
這一刻,溫舒心中終於後悔了。
「咦,那不是陳殤嗎?」
「好象真是陳殤,啊哈哈哈哈,陳橫之,你怎麼到囚車裡去了?」
好不容易終於驅開百姓,辟出一條路,溫舒剛鬆了口氣,可是才拐過一路口,便見迎面來了好幾百人。
全部穿著羽林軍的服飾。
溫舒頓時心中一緊,這些傢伙若是念在與陳殤的袍澤情誼,要搶走陳殤,那也是一個大麻煩。
不過這些人倒沒有救陳殤的意思,他們圍著囚車指指點點,出言嘲笑陳殤,陳殤在囚車裡反唇相譏,雙方高罵起來,不象是一夥的,倒象是仇人。
只不過這些人罵陳殤的話……溫舒聽得心裡極是不快。
「陳殤,你是不是又睡了這位官人的女兒,所以被他抓了個現行?」
「呸,睡了這位官人女兒,只會捉去當女婿,哪裡會關在囚車裡?依我看,應當是睡了這位官人的夫人。」
「胡說八道,這位官人的年紀,夫人只怕都五十了,我看是睡了他的小妾,嗯,這就合理了,以這位官人的年紀,那方面恐怕是有些不支,小妾年少思慕,陳殤這廝又是個如狼似虎的,雙方王八看綠豆,對上眼了!」
「不對不對,眾所周知陳殤這廝胃口非凡,沒準這回他就喜歡那五十歲的老婦了呢?」
這連番的話語傳入溫舒耳中,溫舒的法令紋越發深,他額間青筋直跳,心裡再度懷念起烈武皇帝之時。
烈武皇帝時,他若奉皇令行事,街上這些人膽敢堵路,他就敢直接殺過去!
「滾開,讓他們滾開!」他下令道。
這一下連他身邊的虎賁軍校官都臉色發青,湊近低聲道:「司直,這命令下不得啊!」
「為何下不得?」
「虎賁軍與羽林軍向來不和,就算是沒有事,見到了都會群毆,若是得了司直之令,雙方打了起來,沒準會斗刀劍,那時情形恐怕非我能控制,司直,大將軍會直接干涉的!」
兩軍互毆沒有什麼,但互毆變成咸陽城中的大規模械鬥,那死傷就不可控制,大將軍就有充足的理由介入此事,就算是天子也阻攔不得了。
溫舒深深吸著氣,讓自己能夠平靜下來,但羽林軍中的人又開始高叫:「快去叫人,叫人來看啊,陳殤被關在囚車裡,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情,都去叫人來看!」
「司直,還是退回咸陽令署吧,否則羽林軍人越來越多,我們就會進退不得了!」那虎賁軍軍校又道。
溫舒咬牙切齒,然後化作一聲長嘆。
他想做點事情,怎麼這麼難!
「退,退回咸陽令署!」他下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