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九、又是刺客(1/2)
俞龍的神情,讓李果相當為難,他原本就不擅言辭,此刻更不知如何去勸慰。
趙和想了想,開口對俞龍道:「那天在咸陽令署前,公孫涼威脅過我們之後,趙吉與陳殤都離開了我,我心底其實很有些害怕。不過後來,王夫子對我說了一句話,我心裡好過多了。他對我說既然算自己不是聖賢,就不能用聖賢的標準去要求別人……今天之事,尚有諸多疑竇,我們先要做的是找出真相,而非糾結華祭酒是不是與犬戎人勾結。」
「真相不是很明顯了麼,他一大早離開國子監,來此與犬戎人密謀,但是我們來了,犬戎人以為我們是他帶來的,便殺了他滅口。」俞龍平靜地說道。
「這只是你的猜測,即便你猜測是對的,接下來你要做的,也是彌補他做的錯事,然後替他報仇。」趙和道。
俞龍沉默了一會兒,苦笑著拍了拍趙和的肩膀。
他既然振作過來,趙和也不管那麼多,直接去搜華宣的屍體。但在這裡,什麼都沒有搜到。
「沒有莽山賊。」
李果與俞龍將所有的屍體都搜索過一遍之後,也沒有什麼發現,唯有一點可疑,在刺殺趙和時,犬戎人分明是與莽山賊混在一起,可這處宅邸之中,卻一個莽山賊都沒有。
趙和還待推敲,外頭已經傳來了聲響,他們向外看去,只見一隊咸陽城的衙役飛奔而來。
顯然,這裡發生的戰鬥,有人已經向西市中的武侯報警了。
「我們先走,免得麻煩。」趙和道。
然後他苦笑了一下,這些天裡,他不知說了多少遍這句話。
就在他們離開之時,趙和回頭又望了華祭酒的屍體一眼。
這一眼瞄過去,他「咦」了一聲疾快回來,先是將華祭酒趴著的桌子抱起,想了想,將那桌子拆掉,只帶了桌面上的一塊木板。
此時李果與俞龍都已經下了樓,見他沒出來,便回頭來找他,看到抱著塊木板,俞龍問道:「那是什麼?」
「去陳殤家中再說!」趙和道。
差役們看到宅邸里的情形,都不敢逼得太近,而只是吆喝著要將宅邸包圍,等官兵來了再披甲進來。這就給了趙和他們脫身之機,他們從後邊破窗而出,迅速鑽入到西市擁擠的人群之中。
半個時辰之後,他們就回到了陳殤的家裡。
陳殤將兩個僕人都打發走,趙和才把自己抱來的桌面木板交給俞龍。
俞龍瞄了一眼,上面沒有什麼,趙和提醒他要側光看,他依言斜放木板,讓從窗子裡透進的光照在木板之上,才看到那裡有一個字。
是一個歪歪曲曲的「錯」字。
左「金」右「昔」,只不過因為不是用筆寫成,所以右邊的「昔」字很不規範。
「這應當是華祭酒用指甲刻出來的……犬戎人滅口之時勒住了他的脖子,他竭力掙扎,但是卻掙不脫,於是他便用右手大拇指在桌上刻了這個字。」趙和閉眼聯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。
他刻下這個字,是不是意識到自己去見犬戎人是個錯誤?
俞龍看著這字,好一會兒沒有作聲。
「我覺得你去糾結這個字沒有什麼用處,他便是死前知錯了又能如何,於事無補,現在關鍵還是要弄明白,他究竟為何要去見犬戎人!」趴在那的陳殤道。
「問題是去哪兒才能知道?」俞龍有些焦躁:「難道我還能直接去問華祭酒,他已經死了!」
「他死了,晁御使還活著呢。」陳殤幽幽地道。
俞龍一驚:「去問御史大夫晁沖之?」
御史大夫晁沖之可不是一般的人物,什麼譚淵、溫舒,甚至華宣,都差他太遠。那可是堂堂五輔之一,烈武帝遺留下的顧命大臣,甚至可以說,現在他手中權力比皇帝本人還大。
原本他們找華宣,便是希望能從華宣這個側面打探晁沖之,現在華宣已死,只能直接正面對上嗎?
「你看,晁沖之派家人盯著阿和,他又與華祭酒關係密切,你不覺得,他已經成了一個關鍵人物麼?便是不直接去問他,在他面前晃一晃,試探他一下也是可以的。」陳殤道:「他雖是位高權重,可總不能在大廷廣眾之下殺人滅口吧?」陳殤嘟囔:「有時我覺得,咱們就是思前想後顧忌太多,所以才被人牽著鼻子走。那背後之人,思慮之深,行事之詭,遠勝過我們,我們與他去比這個,不是以己之短敵其之長嗎?」
不得不說,這傢伙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方法,有時確實可能產生奇效。在幾乎別的線索都斷絕的情形下,去當面詢問御史大夫晁沖之,似乎是一個好主意。
「我這就去他府中求見……」俞龍猶豫了一下:「我此前上他家拜訪過兩回,應該會見我!」
「得了吧,這個時候,你哪也去不了,今夜乖乖歇在我這,明早……明早似乎要早朝,你們在半路上攔他,公開場合問,那麼多人都看到,他不得不答。」陳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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