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二、萬死不辭(2/2)
「只要將陳殤捉來,卑職願給他上刑,必讓他吐露出來!」譚淵面目猙獰:「公孫先生,陳殤殺死羅運,證明羅運確實是關鍵人物,現在唯一能提供口供者,便只有陳殤了!」
公孫涼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:「你說的不錯,但為時有些晚了。」
「什麼?」
「這一日一夜間,朝堂上風雲已經有所變幻,刺奸司再交不出與莽山賊勾結的內奸,就要被取消了。」
譚淵瞳孔猛然一縮。
「所以必須交出人,這份案牘,是咸陽令呈給大將軍的,你看看吧。」
譚淵接過公孫涼手中的文牘,打開一看,是咸陽令指認虎賁軍中有人與莽山賊勾結的劾文。
「這件事情不是交給了我們刺奸司麼,他咸陽令怎麼插手進來了?」
「咸陽令掌管都城政務,他插手此事,也不能說逾越,只是這份文牘,人證物證俱在,實在是讓虎賁軍難以辯解。大將軍自己沒有說什麼,只是將劾文呈與陛下,然後一群黨羽紛紛指責,說刺奸司空耗人力物力,卻不能查明這麼明顯的線索,實屬無能,虎賁軍身負國恩,卻與賊勾結,更是不忠,故此要取消刺奸司,罷虎賁軍。」
「萬萬不可,先生,刺奸司與虎賁軍是天子心腹倚仗,萬萬不可,必須保住!」譚淵叫道。
這應該是大將軍的反擊……大將軍此前沒有什麼動作,但一出手,就要從根子裡斷絕天子的臂助!
五位輔政大臣執掌權柄,朝堂上下,儘是他們的黨羽,而刺奸司是天子付出沉重代價才設定的一個新衙署,算得上是天子的耳目爪牙;虎賁軍乃天子親衛,不象羽林軍那樣被大將軍掌控,天子能在皇宮中安睡,很大原因就是有虎賁軍在。
這二者若是被去,天子就成了十足的傀儡,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再有機會了。
公孫涼長嘆了聲:「你說的是,刺奸司與虎賁軍都必須保住。」
「我這便帶人去捉陳殤,捉不住他,去掃那個與他勾結的莊園,定然能問出口供,不僅僅是公孫先生想要的,就是與莽山賊勾結的口供,應有盡有!」譚淵心念一轉,惡狠狠地道。
在他看來,這是保住刺奸司與虎賁軍的唯一機會了。
「時間來不及了。」公孫涼背轉過身,望著窗外。
他們處在小樓之上,窗外便是咸陽城。
「先生定然有妙計!」譚淵在他身後行禮:「先生只管吩咐,為了天子,為了先生,屬下萬死不辭!」
「知默,你在稷下,便知忠於天子,任勞任怨,天子和我都是看在眼裡。你還記得我上次在這裡跟你說的話麼?」
公孫涼話語一轉,譚淵不明其意,便開口問道:「先生說的是……」
「唯有歸政天子,清掃污濁,賢人君子立於朝堂,天下才能大治,莽山賊才能從根子上除去!為此便是有所犧牲,在所難免……」公孫涼又嘆息了聲。
「我記……我記得……」
譚淵說到這,突然覺得胸口發悶,頭也極昏沉。
剛才其實就有這跡象,他只道是自己極度疲累,因此並未有疑,可是此時,靈光閃動,他吃驚地看著公孫涼。
「既然大將軍要刺奸司交出與莽山賊勾結的奸細,既然虎賁軍中有不忠於天子的逆賊,那麼我們交出來就是——只要交出來,刺奸司就有功而無過,虎賁軍上下也正好可以清洗一番,換上更忠於天子的將校。」公孫涼轉過身,面無表情地看著譚淵:「為此,譚知默,勞煩你犧牲了。」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譚淵還想要求情辯解,但是胸腹劇痛,頭昏眼花,他整個人都萎頓下來,直接跪倒在地。
他向公孫涼伸出手,公孫涼卻仍然是淡淡地看著他。
譚淵終於倒在地上,口鼻間滲出大量的血跡。公孫涼看著他的身體從抽搐到不再動彈,將桌上的玉如意拿了起來,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「來人,將他抬出去。」公孫涼淡漠地道:「譚淵私自勾結莽山賊,擅自調動虎賁軍,為刺奸司發覺,已畏罪自盡,所有證據,也一併帶上,一齊送到咸陽令署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