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七、身限重圍(2/2)
「中計了,這廝一直在盯著我!」陳殤咬牙切齒。
他這此刻想明白過來,自己帶著趙和行動得太過順利,除了途中被虎賁軍士卒追過一回之外,竟然沒有受到任何打擾。
不,也有些打擾,只不過都無足輕重。以溫舒的名氣與能力,怎麼會如此輕易被他擺脫?
溫舒沒準早就掌握了他的行蹤,現在他們幾人聚於一處密議,正是抓捕的大好時機!
不等他解釋,外頭就傳來喝斥之聲,陳殤將身體往門旁一貼,而俞龍則快步來到窗外,向著窗下望去。
兩人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。
「來了!」陳殤道。
「樓下都是虎賁軍與咸陽令署衙役。」俞龍同樣道。
趙和也在窗子那向下望了一眼,原本人來人往的街道上,不知何時已經被清空,虎賁軍與咸陽令署的衙役們將這座茶樓團團圍住,不知多少弓弩被舉了起來,正對著茶樓之上的他們。
趙和還在人群中看到了溫舒。
與在銅宮時陰氣沉沉的溫舒相比,此時的溫舒,身著官袍,手握印綬,捋須昂首,顯得得意洋洋。
仿佛感應到趙和的注視,他抬起頭,看了趙和一眼,微微一笑,捋須的手舉起,向他勾了一勾。
趙和縮回頭,心怦怦直跳。
他終究只是一個少年,在銅宮時,他就最畏懼溫舒,如今又被對方盯上,如何能夠不心中惶恐。
「怎麼辦?」李果問。
陳殤罵罵咧咧了幾句,眼睛四處亂轉,想要找到脫身的辦法。
戚虎瞪著眼睛,將腰中劍拔出,猛地拍了一下闌杆:「只有拼了。」
「行。」李果毫不猶豫。
俞龍也微微一嘆,然後拔出了劍。
陳殤臉露苦澀之色,摯友們為了他不要前途與性命,他想要相勸,卻知道自己越是勸,這些人就越不會放棄。
「不可。」趙和卻開口了。
「什麼意思?」眾人都看向他。
「你能扛得住嚴刑拷掠麼?」趙和看向陳殤。
陳殤毫不猶豫地點頭:「自然能……呃,好吧,應該能撐一段時間,但能撐多久,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我能扛住,我們讓溫舒抓住。」趙和道。
眾人都是訝然,落入溫舒手中,就算他們能夠忍,又能扛住多久?自古以來,就是慷慨赴義易,從容就死難,溫舒這位烈武帝時期就聞名天下的酷吏,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開口。
「一天一夜,我們想辦法拖住,你們去求救,向任何可以救我們的人求救。」趙和抿著嘴:「大將軍,清河縣主,或者別的什麼人都行……」
「太冒險,溫舒絕對不會給你們這麼長的時間。」俞龍搖頭。
趙和當然也知道,但這是唯一有可能的辦法。
他又向外看了看,溫舒正在指揮眾人,似乎馬上就要進攻這座茶樓了。
趙和目光在人群中掃過,突然看到了蕭由。
蕭由身為咸陽令下屬吏,安安靜靜地站在衙役當中,眯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趙和心中突然生出一個想法:若是蕭由在此,他肯定會有計策。
然後他想到蕭由當初將「用斧傷人」改成「甩斧傷人」之計,心中突的一跳,隱約想到了一個辦法。
「沒有別的主意了?」陳殤帶著希望,看著俞龍與戚虎,這二人才是他們咸陽四惡中智計最為出眾者。
俞龍與戚虎都是皺著眉,一籌莫展,他們自己想要脫身容易,可是想要救下陳殤與趙和,難度實在太大。
「拼。」李果仍然是那一句話。
「等一下,有辦法了,我們放火,然後你們抓住我們!」趙和猛然叫道。
「什麼意思?」眾皆茫然。
《舊京聞見錄》:舊京國子監近禮仁坊,坊中多妓家,諸生頗有倚紅偎翠,流連花叢以至耽擱學業者。監中諸教諭乃於儀堂以詩書誨之,通宵達旦,諸生皆苦之。欲驅妓家以絕其惑,事未成,或曰,乃監中諸教諭不許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