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五、哄人之語(2/2)
「對對,你自己給自己取了名字,就叫趙和!」陳殤在一旁也出聲道。
趙和想了想,再抹了一把眼角,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:「你們說的是,我是不是逆太子遺孤並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我是趙和!」
「你們先回監牢中,好好休息,今夜城裡很熱鬧,不過你們就湊不著了……」
蕭由正要安排趙和他們,突然門前又有人叫了起來:「喂喂,阿和,你在哪,你在哪?」
緊接著趙吉從門外跳進來,手裡還拎著一個燈籠,他的身後跟著十餘個家僕,每個家僕手裡都捧著東西。
趙和愣了一下:「你怎麼來了?」
「事情鬧得這麼大,我當然要來,好在你沒事了。」趙吉目光在趙和手指上掃過,面上露出兇殘之色:「你且放心,你受的氣,終有一日我會給你出,不管背後是誰,我都會讓你出這口惡氣!」
「已經過去,沒事了。」趙和心知他又在說大話,並未往心裡去:「只是今夜不能在街上看花燈,原本是與你約好了的。」
「那算什麼,我這不拎著花燈來給你看了麼?」趙吉哈哈一笑,將手中的花燈舉了起來。
他又向蕭由行了個禮:「蕭大夫,今夜你就行個方便,我在這裡陪著他們,我還帶了酒肉,唔,還有鬥雞,我們今夜徹夜不休!」
蕭由搖了搖頭:「那可不成,趙和手上有傷,必須好生休養,這樣傷才好得快。」
「呃……那好吧,我讓人去取最好的傷藥來!」趙吉又道。
聽到他們的安排,趙和心裡微微一松,方才的失落感,被驅走了大半。
在聽到清河否認他是其弟,趙和心中其實非常失落,他在銅宮之中孤苦,雖然有師長在側,可從來不知自己的親人是誰。而清河方才的話語,曾讓他升起希望,覺得自己尋著了親的。
可失望之後,卻是失落。
這一夜咸陽城的花燈沒有往年那麼熱鬧,趙和在監囚中早早就睡了,倒是陳殤與在這陪他們的趙吉飲酒猜拳,鬧騰了許久。夜中時趙和曾經迷迷糊糊醒來,聽到已經大醉的陳殤抱著一隻靴子在那大叫「清河、清河」,趙和只是往乾草中擠緊了些,然後便又睡著過去。
他們並不知道,監牢的安靜之外,咸陽城花燈的熱鬧之下,卻是暗潮洶湧。
侍御史萬安當先發難,彈劾溫舒,連帶彈劾舉薦溫舒的公孫涼。他的彈章先是在御史台過了一圈,故此還未進入宮中,便已經被許多人知道。
國子監諸生也紛紛上書言事,勸諫天子勿重用酷吏,以免遭烈武皇帝晚年的大亂。
羽林軍與虎賁軍在維持咸陽城的秩序時,雙方又發生群毆,致一名羽林郎重傷不治,數十人受傷。
待第二天晨時,長樂宮中傳來旨意,公孫涼舉薦不當,罷去官職,萬安直言進諫,升為御史中丞。
不過隨之而來的還有對清河縣主的訓飭。
因為清河縣主擅自干政,被罰在家中禁足半年,減去封邑一百戶。
咸陽令王鑑倒是什麼事都沒有,第二天早,他就匆匆忙忙將所謂上元節縱火案交與蕭由審理,自己又跑去「關懷」遭遇雪災的災民了。
故此日上三竿之時,蕭由便走完程序,將趙和與陳殤從牢中放了出來。
「這縱火的罪名可不小,你是怎麼幫我們脫身的?」陳殤被放出來之後,極是好奇地向蕭由問道。
「哦,酒醉失手,無意縱火,念在未造成傷害,從輕發落,罰錢再加杖二十。」蕭由道。
「罰錢我可沒有,杖二十也沒打啊。」陳殤撓著頭。
「有人替你們出錢了,至於杖二十,也有人出錢讓阿和免刑。」蕭由道。
「哈哈,我人緣不錯,竟然有人替我出錢免刑!」陳殤得意地笑道。
「是替阿和免刑,你麼,因為你是羽林郎,所以我不動手,交由羽林中郎校處置,你立刻回軍營受這二十杖吧。」
陳殤頓時愁眉苦臉:「還是在這打完再走吧,你這二十杖和軍中二十杖不能比,軍中二十杖可以抵你這四十杖!」
蕭由沒有理他,而是一揮手,自有咸陽令衙署的差役擁上來,將他給趕了出去。
趙和卻還留在衙門之內。
「你準備去哪兒,如今咸陽城中人都知道我偏向你,要不你去我家?」蕭由道。
「不必勞煩蕭大夫了,他們知道蕭大夫厭惡溫舒這般酷吏,卻不知道蕭大夫是在偏我。」趙和苦笑了一下,向蕭由行禮:「多謝蕭大夫,我覺得,我們還是保持些距離為好。」
蕭由深深看了他一眼,然後點頭:「這既然是你的意思,那就如此吧。」
趙和再次向他行禮,沒有說什麼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