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二、挖墳剖棺(2/2)
「盜墓賊的檔籍中尋到的,十年前,有位盜墓賊被擒,口供中說他盜過哪些墓穴,其中順口提到一塊墓碑,碑上別無他文,唯有『江充』二字。」
「那塊墓碑在哪裡?」趙和問道。
「城外,西面的盟山之中。」
盟山是咸陽北西的一座小丘,被稱為山,實際上就只是一個長滿了樹木的高坡罷了。咸陽城的平民百姓,不少將墓穴安在此處,因此被祭掃的人走出了許多條小道。
清晨之時,趙和踏著霜,走在這片墳丘之中,心底有些怪怪的。
蕭由要去刺奸司,故此沒有和他們一起來,來的唯有趙和、李果,外加一個無所事事被抓來挖土的樊令。
「呸,你們真的要挖這座墳?」指著眼前石碑已經倒了連土丘都不見了的墳,樊令嚷了一聲。
「挖。」
「我樊令竟然來做挖絕戶墳的事情!」樊令罵了一句。
他捋起袖子,然後開始挖掘。雖然冬日的土凍得比較結實,不過樊令力大,因此一個多時辰過去之後,他便挖到了棺木。
在地下的時間十年,棺木雖然開始腐爛,卻還沒有爛透。
但是釘住棺蓋的大鐵釘,卻已經不見了。
「那個盜墓賊說他見此墓又小又矮,因此沒有盜掘……這樣的小墓,盜墓賊不會挖,那麼這大鐵釘應該是被溫舒撬了。」趙和自言自語道。
他在棺材鋪子裡幹了大半年的活,對棺材的結構極為清楚。
將棺蓋抬開,撲面而出的是一股腐爛味,但沒有屍臭。
棺木里空蕩蕩的,只有一些泥土,還有一根快要腐爛的粗毛竹。
趙和拿起毛竹,反覆打量,也沒有看到其中有什麼特殊。想來也應如此,若有什麼特殊之處,溫舒早就取走,哪裡還輪得到他。
「溫舒所言『並無屍體』,應該指的就是這個。」趙和說道:「這樣一來,那張紙上的字我們就弄明白了,可是……這也意味著線斷了。」
雖然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,但這原本就是為了證實猜想而來,故此趙和也沒有太過失望。他們將墓土填了回去,便又返回咸陽。
「現在就看蕭大夫那裡還有沒有什麼新的想法了,或許他能從任宜口中知道些什麼,任宜雖是為父復仇,可其身後,應該還有人指使。」趙和心中暗想。
中午蕭由並未回來,到晚邊上,蕭由回到家中時,臉色異常難看。
趙和一見這臉色,便知不太對勁。
「任宜死了,在牢中用腰帶自盡。」蕭由道。
趙和吸了口氣,往後退了一步。
又一根線斷了。
「我如今有些明白溫舒了。」蕭由緩緩地說道:「不過,他們若以為這樣就能斷絕一切線索,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……還有一個人身上有線索。」
趙和心念一轉,立刻想到:「那個黑衣人?」
「對,他一定是知情者……」蕭由冷笑:「他還漏了一樣東西。」
說完之後,蕭由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,隨手扔在了桌上。
趙和與李果一看,都是「啊」的一聲。
一隻鞋子。
這鞋子上還有孔洞,正是在曲池坊李果射中的那個黑衣人的鞋。當時李果只取了自己的箭,將鞋隨手扔到一旁,沒想到卻被蕭由拾了來。
「在知道任宜死了之後,我立刻想起你們所說的黑衣人,想到了你說李果曾射中他的鞋子。我趕到曲池坊,在草叢中找到它,是不是這隻?」蕭由問道。
「正是這隻。」李果點頭。
趙和不解地道:「這鞋樣式只是尋常,找到它又有何用?」
「它的樣式確實尋常,但做鞋的布料卻有些不同,這布料是上好的吳錦,咸陽城中賣吳錦的地方唯有東市。」蕭由嘴角微微一彎:「明天我們去東市轉轉,看看有哪一家賣過這種吳錦。」
李果愣住了,沒有想到僅僅是做鞋面的錦綢,蕭由也能從其上尋到線索!
雖然希望仍然很渺茫,但至少這是一個方向,一根有可能揭開謎團線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