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九、無目無智(2/2)
但他心中又有些膽寒,若要反擊,他就必須將自己的親衛也投入進去,這是他身邊最後的一支力量,投入之後,若有失利,那就沒有人能夠護著他突圍了。
這一猶豫間,趙和已經看到他,舉劍向他遙遙一指。
「管權,如今只剩你了,朱融、鳩摩什已經就擒,你若還想反敗為勝,就出來與我戰過一場!」
管權一愣,旋即大喜。
他明白趙和的用意,因為浮圖教眾倒戈的緣故,歷城倉中沒有到處火起,但畢竟還是出現不少火點,如果不能迅速結束戰事,趙和就無法全力救火。
所以他想以兩人對決來決出勝負!
只不過越是這樣,越證明趙和心急,管權如何會讓趙和遂意。
「可以!」管權遙遙地揚聲道:「不過你先得給我讓出一條退路,若無退路,我就據倉死守,就算我死,也要拖著這歷城倉一起入火海!」
「東南角門。」趙和面無表情地揮手:「你與我對決,我讓你部下自東南角門離開,你今日必死!」
這是寧可放走管權的部下,也不肯放走管權。
但這話說出之後,管權臉色微變,看了看四周。
果然,在他周圍,不少部下用希翼的目光看著他,期盼他答應這個條件。
管權心中暗罵了一聲,然後道:「你先令人讓開!」
展權向身邊人吩咐了一句,果然,包圍圈的西南角被讓開一條通道。
管權也沒有料到趙和會這麼爽快,他愣了愣,可就在這時,他的臉色大變。
因為隨著這條通道的出現,原本聚攏列陣的管權部下,一瞬間崩潰了。
眾人都紛紛向那通道逃去,生怕自己逃晚了會被落在後面,無法從包圍圈中脫身。
就是管權自己,也在一聲大罵之後,催馬就向西南角的通道衝去。
迎接他們的,是兩翼飛馳而來的箭雨。
趙和看似讓出了通道,但將幾乎所有弓弩都集中在通道兩側,他知道管權的手下,大多數都是被他高利所收買,真正忠於他的只會是一小部分。這些人只要看到逃生的希望,必然會棄管權而走,至於那究竟是希望還是陷阱,在從眾之心下,他們很難清醒分辨。
不僅是這些普通部下,就是管權自己,也直到看到那箭雨如蝗之時,才醒悟過來。
他勒住馬,再看自己的部下時,恨不得拔劍將自己殺死。
仍然聚在他身邊的部下不足百人,而且一個個面若死灰,完全沒有鬥志。
就在剛才,他身邊的人數還有五百!
心念一轉,管權叫道:「我願降,我願以家財充作軍資,為朝廷效力!」
他一邊說,一邊從馬上跳了下來,為了表明自己的誠意,還將佩劍摘下棄於地上。
他身邊的親信不由錯愕,一個個用驚訝的眼神望著他。
他自己卻很坦然:「諸位,事已至此,再不認輸毫無意義,諸位與我一起降了,還可以將功贖罪,我大秦……」
「呸,誰和你這狗賊一起我大秦!」趙和身邊,樊令不屑地啐了一口。
就是管權的親信之中,也有人面露不屑:「管行首,我只當你是個英雄,所以追隨於你,這些年受你厚遇,已經準備一死以報了,可你這般模樣,我實在不恥,這個還你!」
那人伸手竟然摳了自己一顆眼珠,擲給管權:「我有目無珠,投靠了你這樣的人,便將這眼珠給你!」
管權閃開那眼珠,面色微微一沉。
那名親信再看向趙和,沉聲道:「赤縣侯,我姓孟,名壽,我不願忍辱偷生,所以請你小心了!」
他說完之後,單人舉劍,便向趙和這邊沖了過來。
趙和眉頭都沒有抬一下,他身側李果想要舉弓,卻被他一把按住。
「這種既沒有眼光又沒有智慧的蠢貨,哪時值得你給他一箭,你給他一箭,反而使他獲得名聲,實在不合算。」趙和冷聲說道,然後輕輕一揮手。
稷下劍士中有人舉起弩,嗡嗡聲響之後,十餘枝弩箭釘入那人的身上,他仆倒在地。
「我們降了!」見此人下場,原本戰意不堅的管權部下,紛紛扔下兵刃,跪坐於地,便是管權自己,也依樣而為。
稷下劍士結陣上前,在弓弩手的戒備下,有人過來將管權拖到了趙和面前。
管權跪於趙和身前,態度甚是謙恭:「赤縣侯,我愚昧無知,這才與赤縣侯為敵,現在已經幡然醒悟,願將家資獻與赤縣侯,只求一個明刑正典!」
所謂明刑正典,就是希望趙和將他交給朝廷來審判。
趙和看著他,微微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