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五、學宮驅趙(2/2)
果然,在截殺對方的騷擾隊伍之後,那莊子中便安靜下來,再也沒有派人過河來騷擾。因此趙和這邊可以從容立寨,等到傍晚時分的時候,整個營寨已經徹底建起。
趙和與曾燦猶嫌不足,他們派人去四周伐木,到河道上游去搬卵石,直到天色微黑,這才收攏回營。
莊園之中,望樓之上,管權面沉似水。
這裡是他給趙和布置的一個陷阱,為了吸引趙和上鉤,他甚至連吊橋都準備放棄。但是趙和確實被誘餌吸引而來,可偏偏站在陷阱邊緣,就是不肯再前進一步。
「家主,要不我帶人去殺一陣?」在他身邊,潘琢低聲道。
「無妨,讓他先猖狂一時,他若以為我只有莊子裡這點人手,那就大錯特錯了。」管權雖然面色不善,但也只是不善罷了,對於自己的計策,他還是有十足的信心。
潘琢卻有些擔憂地看了那邊一眼。
「若是趙和猜出家主之意呢?」
「他只有三百人,糧草不多,援軍全無,便是猜出了又能如何?」管權向著西面一指:「我與他的戰場,並不僅僅在此處,還在歷城之里,學宮之內!」
「歷城之里,學中之內……」想到管權在稷下學宮中的安排,潘琢覺得自己是有些太過擔心了。
此時稷下學宮之內,教諭彭紳在十餘名稷下劍士的陪同之下,也是陰沉著臉,大步走向孔鯽所住的院舍。
院舍之外,原本是被趙和收服的劍士看守,但此次趙和出外,將所有忠於他的劍士都帶了去,故此這兒換上了別的劍士。
見彭紳到來,這些劍士立刻拔劍,厲聲喝道:「奉祭酒之令,不許任何人擅自接近,汝等立刻止步,否則定然不饒!」
「我要見孔山長,爾等讓開!」彭紳沉聲道。
他其實並不願意此時發動,但他與管權攪得太深,已經密不可分,故此當管權下了死令之後,他不得不行此舉。
如今他只求管權做的許諾是真實的,除了他之外,學宮之中還有別人暗中與他勾結。
「山長身體不適,不見客人,這是祭酒之令,教諭千萬莫要為難我等!」那些劍士交換了一下眼神,然後有人道。
彭紳雙眉堅起,正要再威逼,身後遠遠的有人叫道:「這倒是奇了,山長身體不適,怎麼是祭酒下令不見外客,不該是山長自己下令麼?」
彭紳回頭望去,是學宮另一名教諭丁儀,他身邊同樣跟隨著數名劍士。
彭紳心中一動,這位丁儀本是儒家,趙和禁錮孔鯽之後,立刻投靠了趙和,只不過趙和不太喜歡其人,所以並不得重用。他算是少數支持趙和革新的儒家教諭,但現在看來,他的所謂支持,只是偽裝。
與彭紳點了點頭,丁儀大步上前,厲聲道:「山長已經兩日未曾現身,我懷疑有人暗害了山長,你們快快讓開,待我進去看看!」
那些劍士見此情形,都是猶豫不絕。就在這時,從外邊又來了兩位教諭和二十餘名劍士,都是喝令他們打開門,讓眾人進去見孔鯽。
劍士之首還在猶豫時,裡面傳來了略有些疲憊的聲音:「讓開吧,請他們進來。」
是孔鯽的聲音。
隨著這話,守衛孔鯽的劍士如釋重負,畢竟在朝廷正式旨意來之前,孔鯽還是學宮山長,他們聽從孔鯽的,不算是大錯。
他們打開大門,向兩邊讓開。彭宣等大步向前,來到門口時,只看到形容枯槁的孔鯽穿著便服,背手站在堂屋門前。
「彭教諭、丁教諭,還有史教諭和周教諭,你們四位進來。」孔鯽說了這一句之後,背後走回了堂屋之中。
彭丁史周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,令隨行的劍士將大門守後,四人邁步進了院子。
當他們進了堂屋之後,看到孔鯽正端坐於上。四人不約而同,向孔鯽行禮,然後才想起,如今孔鯽雖然還有山長之名,實際上卻只是一個處於軟禁之中的囚徒。
「說吧,你們四人先後來此,想來是有什麼事情。」孔鯽道:「莫非是趙和讓你們來的,他如今不在學宮之中,正好讓人做些他在時不方便的事情?」
四人又相互看了看,然後還是彭紳上前道:「山長,這些時日,趙和倒行逆施,整個學宮中怨聲載道,我們幾人此次前來,是助山長脫困,然後撥亂反正,救學宮於水火!」
孔鯽身體猛然坐正,原本有些失神的雙眼突然銳利起來:「助我脫困?」
「正是,稷下學宮一日不可無山長,趙和之輩,不過是竊位小丑,如何能長久?」丁儀也上前道:「請山長出來主持大事,我們都已經下定決心,要追隨山長,驅趙!」
另二位學諭也上前道:「驅趙,驅趙!」
他們的聲音在這並不算寬敞的屋中引起了回聲,震得孔鯽耳畔嗡嗡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