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可放心了(2/2)
趙和看著他,只是微笑不語。
嬴吉見他這神情,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,又變得沮喪了:「就知道瞞不過你,我最討厭就是你這神情,當初我要和你作朋友,你就是這副神情!」
趙和沒有回答。
「我實說了吧,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大大的官職,九卿之一!可他們卻對我說,九卿已經都有人了,不好再任命你,這分明是欺我,難道我不知道,九卿名義上是九個,實際上完全可以不拘人數麼,無非就是嫌你年輕,不願意你身居高位,就象嫌我年輕,不願意我親政一樣!」
抱怨了一句之後,嬴吉看了看趙和:「你覺得我幾時親政為好?」
趙和沉吟了許久。
這個問題,他不能回答,而且嬴吉向他提這問,也讓他心底生出警兆。
雖然眼前的嬴吉,看上去與兩年前那位崇拜市井遊俠領袖的趙吉沒有什麼區別,但一個人,當了兩年的皇帝,他還是原來那個人麼?
嬴吉這話語,究竟有幾分真心,還有多少試探?
「你在想什麼?」嬴吉見他不答,好奇地問道。
「我在想嬴祝。」趙和道。
嬴吉愣了愣,然後哈哈大笑,用手指著他。
「嬴祝這廝在齊郡還是有幾分聲望的,董伯予那老兒偏偏對他忠心耿耿,所以大將軍將他弄到豫章郡去,當了個什麼鄱陽侯,這也算是對他的一種保全,希望他能安份一些。我聽聞他在臨淄,時常患病,還有瘋癔之症,你覺得是真是假?」
「給我看到時,自然是真的。」趙和笑道。
嬴吉點了點頭,便沒有再提這個人。
他背著手,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步:「我想讓你留在京中,但又沒有什麼合適的位置安排,恐怕要讓你閒居一段時間了。」
趙和對此並沒有什麼不滿。
他跑到齊郡去當什麼祭酒,原本就是嬴吉想要讓他尋稷下學宮出一口惡氣,至於插手齊郡政務,也是事情逼到身上不得已為之。能夠在咸陽城中閒居一段時間,這對他來說,反而是件輕鬆歡喜的事情。
「你見了大將軍沒有?」嬴吉又問。
雖然他很好地掩飾自己的神情,但趙和還是隱隱感覺到,他對這個問題極為看重。
「先來見你,再見大將軍。」趙和回應道。
嬴吉似乎舒了口氣,然後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他知道趙和是個聰明人,因此很多話,他沒有細說,他相信趙和能夠明白他的意思。
「對了,咸陽四惡他們,如今也都有了官職,我特意問過,他們屢立戰功,陳殤如今是羽林軍尉將,管著一千人,我總擔心他能不能管好。俞龍在大將軍府任掾吏,大將軍對他甚是欣賞。戚虎這廝有個好岳丈,如今在北軍里已經是一名軍侯,再升一升就是軍司馬了。李果最倒霉,他隨你去齊郡,錯過了與犬戎人的大部分功勞,加上大將軍對他不甚待見,所以如今他在虎賁軍中任一個屯長。」
這些事情,趙和已經通過往來的信件知道了,因此也笑了起來。
虎賁軍因為在咸陽事變中立場有問題,再加上與犬戎戰中戰功不突出,所以大將軍回軍之後,便將他們從咸陽城中打發到咸陽城外,在上林苑一帶進行軍屯,李果到虎賁軍中任一屯長,確實是倒霉,甚至還比不得他帶領護軍護衛趙和去齊郡時官職高。
不過在咸陽城為官總是勝過在外地任職。
「你這次回咸陽,可以和他們又聚一塊了,或許沒多久,咸陽四惡就要成為五惡。」嬴吉又道。
他說了一番話之後,終於也沉寂下來,好一會兒,才苦笑道:「我在咸陽城裡,在這皇宮之中,便如同居於囚籠之內,什麼都看不到,什麼也聽不到,所以能和你說的就只有這一點兒,哪裡比得上你,有那麼多的新鮮之事可以說……你再與我說說你在齊郡的經歷吧!」
趙和卻知道,這是自己告辭的時候了。
他隨意撿了自己在齊郡的經歷說了兩件,便以不打擾皇帝處置公務為由,向嬴吉請辭,嬴吉也沒有挽留,又拉著他的手,親熱地將他送出門。
在趙和離開之後,嬴吉若有所思地回到了書房之中,只不過書房裡並不是空無一人,有另一個人正立於其中。
「大將軍可放心了?」見到此人,嬴吉問道。
立於書房中的,正是大將軍曹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