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二、毫無機會(2/2)
程慈再轉頭去看,除了管虎之外,定陶三大家的家主,竟然無一例外,都在這院子裡。
甚至他們身邊,還有好些他們的族人、親信,一個個看著程慈的目光,都帶著不善。
程慈臉色煞白,想要向後退去,卻被王五郎一把推向前。
「你們別亂動,程慈對家主還有用處,你們盯住他,莫讓他出去就行。」王五郎看了管虎等人一眼,又回頭望了望程慈,嘴角邊浮起若有若無的嘲笑:「程兄弟,我們的力量,遠比你想的要大!」
程慈呼吸急促,半晌也無法平靜下來,他勉強笑了笑:「是,是,如此我就放心多了,我,我們的力量,真大!」
「行了,你尋一個地方休息,好好呆著,只要不做傻事,三天之後,你便真是我們的一員了,那個時候,你個人榮華富貴自不必說,你們分乳堂程氏,也必然以你為榮。」王五郎道。
望著周圍虎視眈眈的管虎等人,程慈默默地點頭。
他找了個儘可能遠離管虎等的廂房,當他進去之後,發現這廂房裡橫七豎八,已經躺了不少人,還有些人盤膝而坐,正在默默念誦什麼,近前一聽,隱約是在念浮圖經。
程慈見王五郎沒有跟進來,便尋了一個角落也坐在地上,他身邊一人往旁挪了挪,對他善意地笑了笑,還合掌向他行禮。
「你信浮圖?」看他行的是浮圖之禮,程慈問道。
「自然,我們這邊,大半都信浮圖。」那人道。
「你是哪裡人?」程慈聽對方口音雖然也是齊郡腔調,但還是有些許不同,便又問道。
「萊縣。」那人道。
「萊縣是個好去處,那邊靠海,聽說縣城富庶,不遜於臨淄這樣的大縣,僅僅是略遜於歷城啊。」程慈又道。
「我只是約略看到一點歷城,萊縣比起來還是差了些。」那人指了指自己:「我叫韓貴,排行第五,你喚我韓五就是。」
「韓五哥是怎麼來這裡的?」
「押送義倉之糧,萊縣義倉的糧給我們送來了,不過我們來的人里,留下了約三分之一。」韓五說道:「你呢,你又是哪裡人?」
「我是定陶人。」程慈也介紹了自己,然後低聲道:「咱們被留在這,是為了什麼?」
韓五搖了搖頭:「不知道,不過既然官人們要咱們留下,咱們就留下唄,反正管吃管喝。」
「如今開春,田裡的活可多了,再留下去,只怕會誤了農時。」旁邊一人聽了他們的對話,帶著抱怨道。
「那又如何,守著這麼多糧食,你還怕沒吃的,而且上頭說了,再留三五天,咱們就可以在歷城逍遙見識一番,然後要回家便回家,每個人還有賞錢!」
「咱們人可不少,他們給得足賞錢麼?」
「放心吧,此前的錢,咱們不就拿到了麼,哪怕此後不給,咱們也賺了,你在田裡苦哈哈刨上十日,能賺到三十文錢?」
原本各做各事的人們,都開始議論起來,程慈越聽心中越驚。
這些人呆在糧倉之中,什麼也不做,每天就能拿到三文錢,而且還管吃管喝!
以程慈所見,這個丁四倉院子裡,足足有三四十人,若是此地四十多所院子中,有一半有這麼多人,那就是近千人。
管權悄悄藏近千人在歷城之中,並且就在郡守衙門斜對面,他究竟想做什麼?
如此重要的地方,藏了這麼多人,官府中人不可能沒有查覺,至少管倉的庫曹就肯定知道!
庫曹一人想要壓制住這麼大的事情絕對不可能,所以他還有同黨,同黨的權力肯定不小!
程慈想到昨晚自己聽到的聲音,那聲音的主人是徐鈺,他雖然有意遮擋自己的形象,後來還故意改變了嗓音,但最初他叫門時的那一聲,便讓程慈認出了他。
這個徐鈺是朱融最信任的幕僚之一,他參與此事極深!
程慈心中如蟲蟻在撓爬一般,他想要立刻離開,將自己的這個發現稟報上去,但他看了看門前,便看到一個管氏的子弟在那探頭探腦。
與他目光一對,那管虎的族人對他咧嘴冷笑,狀如惡獸。
程慈只能老老實實坐在角落之中,他也沒了與周圍人談話的興致,便將眼一閉,開始假寐起來。
那管虎的族人看他老實,把頭收了回去,但當程慈再度睜開眼時,發現這廝竟然直接坐在了門檻之上。
分明是一絲半點的機會,都不給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