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二、奉命行事(2/2)
王五郎酒已經醒了大半,只覺得這種情形下得到的消息,必然不會有假。況且就算有假,對管權也沒有任何損失。
他令人來將程慈抬去睡好,自己慌慌張張離開了宅邸,徑直趕到了穎上堂。
他雖然酒醒了大半,但身體卻還是有些不適,因此搖搖晃晃地來到門前,幾乎撲倒在門房懷中,這才說道:「帶我……帶我去見家主!」
門房捂著鼻子看他:「家主最不喜人醉酒,你還敢這模樣去見他?」
「奉命行事……快去,大事!」王五郎道。
門房匆匆進去,果然,管權聽說他來了,當即召他入內。不過嗅他滿身酒氣,也是一皺眉:「先去醒醒酒再來說話!」
王五郎被扔入冰水中浸了浸,又嘔吐了好一會兒,然後再灌了兩碗醒酒湯。一番折騰下來,他酒意才退去,再到管權面前時,已經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了。
「家主,程慈說趙和手中,有不利於家主的證據,還說只要是人做的事情,哪有天衣無縫的,早有人把消息送到了赤縣侯那裡,赤縣侯一直隱而不發!」
他竭力按照程慈當時原話複述了一遍,聽得管權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彭教諭,你覺得他所說,有幾分是真的?」猶豫了一會兒,管權回頭問道。
彭紳危襟正坐,聞言皺緊了眉。
「說趙和不學無術,肯定是錯的,趙和絕不是只聽蕭由擺布之人,否則孔山長如何在他手中吃下如此大虧,他又怎麼能夠在短時間內壓制住學宮?」彭紳首先道。
「那就是說,程慈口裡的全是虛言?」
「不,程慈其人,目光短淺,智慮欠缺,故此在趙和手下屢屢出錯,甚至陷趙和於險境之中,他看不出趙和的本領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但他聽到的東西,卻未必是錯……只不過唯一可疑之處,如此隱秘之事,怎麼會讓他聽到?」
管權一聽:「此人是趙和派出的誘餌?」
王五郎心裡也是一驚,他可是將自己身後乃管權說了出來,若程慈真是誘餌,那豈不是說趙和有可能知道管權在對付他?
「有此可能,不過並不重要,沒有此人,趙和就不知道管行首在對付他麼?此前才有黎應與潘琢之事,哪怕趙和再蠢,也會知道管行首對他不懷好意了。」彭紳搖頭道。
「有理。」管權點了點頭。
其實他心底不太看得起彭紳,甚至看不起所有的人,因此早有自己的判斷,此時只不過是裝出一副模樣應付彭紳罷了。
「只要是人做的事情……」他心念始終盤旋在程慈轉述的這句話上。
多智者必多疑,管權也不能例外。他心底瞧不起所有人,自然也就不信任所有人,因此反覆琢磨這句話,心中隱約覺得,自己或許不會出錯,難免手下有人會露出馬腳,落到趙和手中。
甚至不排除有人表面忠於他,實際上卻暗中與趙和有所勾結。
「若是能從趙和那裡得到他所說的把柄……那就好了!」管權心中暗想。
他這心念一起,頓時又生出另一個念頭來。
「彭教諭,趙和在稷下學宮中情形如何,這兩日是不是還在為革新之事與諸多博士、教諭爭執?」管權問道。
彭紳微微露出煩惱之色:「這兩日情形比前段時間有所變化,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,學宮的博士、教諭,有不少都被他說服了。」
管權臉色微微一變。
趙和若是能夠得到學宮上下大多數人的支持,也就意味著他手中多出了兩千柄劍!
稷下學宮的兩千劍士,戰鬥力或許不及兩千正規軍,卻也不容小覬。
「不能讓他收拾好學宮勢力,你看看,能不能給他再找些麻煩?」管權道。
彭紳斷然搖頭:「萬萬不可,其人鋒頭正勁,誰敢再出來挑事找麻煩?革新之事,關係大局,反對可以,但主動去找他麻煩,豈不將頭伸到他的劍下,等著他砍?」
管權微微有些焦躁,過了會兒,才徐徐道:「此事我知道了,你先回學宮中,近來就不要到我這來了……」
彭紳心底也是一聲冷笑,若不是受其挾持,他哪裡願意到管權這兒來!
他離開之後,管權將王五郎也支使走,這才喚來潘琢:「讓學宮中人盯緊彭紳,他若有什麼異動……第一時間告訴我!」
「家主,我雖愚駑,卻有一個想法。」潘琢應下之後,小心說道:「終日在此防備,總有疏忽之處,何不……」
他做了個向下斬的手勢,管權眉頭一皺,深深看著他。
潘琢立刻不再說話,靜靜退了下去。
待他走後,管權幽幽地道:「莫非連潘琢也怕了那廝,所以急著要殺了他以除後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