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六、硬寨呆仗(2/2)
那劍士愣了一愣,他知道李果,卻不知道這位被臨時調走的李果竟然就是李揚之孫。
「家父姓姬,諱青,他老人家若是知道李侯之孫又入軍中為將,想必也極是高興,當初李侯治軍,凡因功受賞,皆轉賜軍中,故此士卒人人感激,若是遇敵,都願意為之死戰……」那劍士回憶起父親所說的李揚,口中滔滔不絕,顯然他父親在李揚部下時間不短。
但眼見鍋中麵餅將熟,突然間聽得南方兩處望樓之上,號角聲響起,緊接著北邊兩處望樓,同樣是號角聲被吹響!
「賊人出莊子了?」曾燦心中一動,但旋即臉色微變:「怎麼北面也有?」
那名劍士閉此嘴,原本他以為出現軍情,趙和會轉身就走,卻不曾想趙和此時對他道:「說了這麼久,尚不知兄台大名,敢問如何稱呼兄台?」
「劍士姬北。」那劍士道。
趙和向他頷道道:「原本是想向兄台多聽些當年軍中之事,不過宵小來犯,只能暫時到此為止了。待破賊之後,再請兄台專門為我講述令尊之事。」
「我父不過是軍中一小卒……」姬北道。
「你我皆是大秦軍中一小卒,便是前右將軍,也是大秦軍中一小卒。」趙和說道。
此話一出,凡是聽懂了他話下之意者,皆是微微動容。
趙和起身向眾人拱手離開,曾燦跟在他的身後。
此時曾燦對趙和收攬軍心的本領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他忍不住道:「祭酒只是一句話,這姬北以後必為祭酒效死力。」
「你以為我方才說的只是一句話?」趙和側過臉,有些奇怪地看著曾燦。
曾燦訝然。
趙和收回目光,微微搖頭,沒有解釋什麼。
曾燦能夠進入稷下求學,還能獲得百家中兵家的傳承,哪怕此前家境貧寒,現在也早已脫離了底層。
他一出來就是稷下學宮學子中的精英,在軍中起步就遠高於別人,第一次出征便可以為三百餘人的假錄事參軍。
他是體會不到一位普通大秦小卒的心思的。
或許隨著時間的推移,曾燦終究能意識到,無論帝王將相,還是普通士後,都只是的大秦的一員小卒,無非各自分不同罷了。
兩人快步來到東南角的望樓,他們向外望去,曾燦頓時吸了口冷氣: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!」
他所望之處,對面的莊園之中,一隻只火把涌了出來。因為天色已晚的緣故,哪怕有火把,也看不太清人影,但是,僅是數火把,只怕有七八百之數!
來之前,他們收到的情報,莊園之中青壯家丁加起來總共不過百餘人,便是加上管權帶來的人手,也不會超過三百人,但現在看來,管權伏下的人手,遠超此數。
趙和也微微有些意外:「還真湊足了這許多人手,將這麼多人偷偷安排到歷城之外卻不為人所知,歷城的胥吏們必然有人是其內應。」
曾燦再往北面望去,臉色更是劇變:「該死!」
北面同樣是一大片的火把光芒,數量絕對不少於南邊莊園之中出來的。
而且,因為他們處於營寨的東南邊,所以能夠看到的只是東北一角,若是西北同樣也有這麼多人,那麼管權此次調動的人手,定然超過兩千,甚至可能接近三千。
這已經超過了稷下劍士的總數,是趙和、曾燦領來的劍士數量的十倍!
哪怕曾燦是兵家天才,此時也駭然變色,管權隱藏的力量之大,實在讓人震怖。
他看向趙和,但趙和倒還是鎮定。
甚至是以一種無所謂的態度看著那些火把。
「現在基本可以確定,襲擊定陶驛的,就是管權,他倒是好大的膽子啊。」趙和略略皺著眉頭:「我見過的人里,膽子大的不少,可大到他這地步的……公孫涼算一個吧。」
曾燦很想對他說一句,他趙和的膽子同樣不小。
只是此時,曾燦心中有些緊張了。
「祭酒,賊勢甚眾,祭酒所說的援軍是否真能及時趕到?」他低聲道:「若是援軍不能及時趕到,我們必須立刻出擊,在賊人合圍之前離開!」
「如此之多的人,管權想來是將齊郡大半響馬都召集來了,這些響馬都是輕騎,你便是破圍而出,也會在半途被追上。」趙和搖了搖頭:「唯一之策,就是守!」
「可是若援軍不能及時趕到,能守到何時?」曾燦有些急了。
趙和笑了起來:「這不就是驗證你所學的時候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