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六、所圖甚大(2/2)
好一會兒之後,他才用沙啞的嗓子道:「我現在知道,為何公孫涼會輸在你的手上,他輸得不冤……你年紀才這麼大,怎麼能這樣……這樣妖孽?」
「若你也是生長在銅宮那樣的地方,十四年未死,又有一群博學多才的老人教你,你也會如此。」趙和眼睛微微眯了眯:「酈師曾經不只一次對我說過,現實會教我做人!」
「要我做什麼?」徐鈺已然絕望。
正如趙和所言,他被放走之後,哪怕將所有事情對朱融、管權透露出來,對他沒有半點好處。不僅他的父母家人可能因此被殺,而且他自己,也肯定會失去朱融、管權的信任。
所以他唯有轉變陣營,將注押在趙和身上,賭趙和能贏。
若是趙和贏了,就算不給他將功贖罪的待遇,至少也會給他父母家人一條活路。
「你要做的很簡單,回去,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,靡寶會派人與你聯繫,必要時你配合我們的行動就行。」趙和略一沉吟,然後說道。
靡寶眉頭皺了皺,覺得趙和這個決策還是有些冒險。
不過當著徐鈺的面,他不好說什麼。
「我被擄來這麼久,他們肯定會有所懷疑……」徐鈺說道。
「以你的聰明才智,搪塞過去應當不難。若是搪塞不了,那麼下場如何,你自己心裡明白。」趙和冷冷地道。
徐鈺無奈,好一會兒之後,他點了點頭。
趙和讓靡寶與他約定暗號,然後便與靡寶一起,陪他出了地牢。重回光天化日之下,徐鈺深深吸了口氣,但旋即聽到靡寶的一句話,讓他又如墜冰窖。
「你家人已經送到好的所在,放心,你既然答應了主公,便是自己人,我待你家人一定會如同自己家人一般。」靡寶笑眯眯地道。
徐鈺知道,趙和如果還有點底線,這位靡寶,實則是與管權一樣的人物,不會有什麼底線。
他抿了一下嘴,沉重地點頭,然後坐上一輛早已準備好的車子,從側門離開了靡寶的邸宅。
「我信不過這廝。」靡寶待他走後道。
「我也信不過,但他這種人,既然拿定主意,就不會輕易改變,只要你好好控制住他的家人,短時間內,他不會變卦,除非他覺得咱們這邊完全沒有了希望!」
趙和說到這裡,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他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聯盟,局勢甚至比起咸陽之變時還要困難。咸陽之變時,雖然嬴迨與晁沖之暫時控制了局面,但畢竟內有上官鴻、李非與之牽制,外有大將軍隨時可能回軍,所以那個時候,趙和還有可以藉助的力量。但在齊郡,朱融深耕多年,靠著包庇貪官污吏,結成了一張從上到下的大網;浮圖教深入民間,控制了民間不少人心;管權擁有巨量財富,在錢糧上足夠支撐大事。與他們相比,趙和的實力還是太過薄弱了些。
「我們的優勢有三,首先是朝廷支持,他們在齊郡雖然勢大,但與整個朝廷相比則算不上什麼,所以他們行事有諸多顧忌;其次是稷下學宮,哪怕被他們安插了不少人手,但稷下學宮的劍士和能上陣的學子,加起來也有三千人,這是不可忽視的力量;第三就是你,你之財力與管權相當,此前莊園之戰中又將管權收買來的響馬盡數擊潰,所以我們尚有一搏之力。」
回過頭來,看到靡寶目光晃動,趙和知道這位豪商心中只怕有所動搖,便故意說道。
靡寶愣了一下,然後點頭道:「主公說的是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,朱融就算勢大,他敢舉旗造反麼?他若舉旗造反,他手下的那些人未必會跟從,畢竟朝廷大義的名份在那裡!」趙和又道:「所以,他雖然勢大,卻只管在暗中行事,我們雖然力弱,但我敢帶著學宮劍士打上他的衙署之門……」
他正說到此處,外頭忽然有人匆匆過來,卻是曾燦。
「祭酒,有人找祭酒有要事!」他見到趙和,行禮之後道。
趙和從學宮中秘密出來,為了隱匿行蹤,只有曾燦知道他到了哪兒,此時匆匆找來,那個尋找趙和的人身份肯定不同一般。
趙和皺了一下眉:「是誰?」
「請祭酒速回學宮,那人不肯透露身份,只是說……事關重大,他只等祭酒一個時辰,若是祭酒一個時辰不出來,那他就會離開!」
靡寶心中一動:「那人什麼模樣?」
「不知道,他用兜帽罩著自己的臉,除了眼睛什麼都沒有露出來,雖然身形有些熟悉,但我還是沒有認出他來。」
趙和與靡寶對望了一眼,在這關鍵時候,出現這樣一個神秘之人,二人心裡都隱約有些不安。
「我回去見見他,這邊你注意。」趙和想了想,對靡寶道:「若有程慈的消息,或者那位有什麼事情,速速告知於我。」
「那位」指的是徐鈺,此時曾燦在,趙和沒有提其人姓名,倒不是信不過曾燦,而是因為事情越大,就越需要謹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