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觀前巧遇(2/2)
王鹿鳴頓時跑了過去。
趙和也扔了馬的韁繩,大步向她走了過來。
兩人靠近,相互凝視許久,王鹿鳴突然熱淚盈眶。
侍劍在後邊看這模樣,不由自主撇了一下嘴,但旋即面上也浮起了笑意。
「阿和哥哥,你回來了,怎麼也不來封信說一聲,我出城去接你!」忍著淚,王鹿鳴說道。
「急著回來。」趙和笑道:「覺得我會跑得比信使更快,所以就沒有寫信了。」
王鹿鳴頓時破啼為笑。
兩人站在路中間,多少有些礙事,趙和看了看周圍,向侍劍點頭示意,然後與王鹿鳴並肩行到路旁:「我進城之後,沒有回住處,先到這邊看了看,卻不曾想會在這遇上你。」
「那是因為這段時間裡,小鹿鳴動不動就來這為人祈福。」侍劍道:「我問她是為誰祈福,她只是不說呢!」
趙和與王鹿鳴一齊白了她一眼。
看到王鹿鳴,趙和心懷大暢,將因為江充而帶來的沉重感完全拋開,先是把自己從齊郡給她帶來的禮物給她,然後再與她說齊郡那邊的見聞。當然是撿有趣的說,那些驚險之事,半字都沒有提起。
侍劍聽得又是直撇嘴。
他們邊走邊說,高凌、姬北等都在後邊沒有打擾,唯有侍劍跟著,時不時插句嘴兒。說了一會兒話,趙和沉默下來,王鹿鳴也沒有出聲。
「以一區區女子和親,換取二十年太平,有何不可?」
「宗室世代享受俸祿,一出生便榮華不盡,此時國家危難,難道不當挺身而出麼?」
「說不妥者,皆國賊也!」
他二人一沉默,便聽到有人在私下議論,趙和歪過頭去一看,是一群太學生模樣的人,正搖頭晃腦地從白雲觀中出來。
他有些訝然。
「我要回去了。」王鹿鳴突然說道。
趙和愣了一下,看著她道:「回清河郡主府?」
清河原本是縣主,但是在嬴吉登基之後,被封為郡主,算得上是宗室之中與嬴吉關係最好者之一了。而且她與大將軍曹猛家眷關係也好,若不是其人尚且收斂,只怕要成為咸陽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。
「嗯。」王鹿鳴點頭。
趙和撓了撓頭:「我送你們去吧。」
「不用,我們有車子出來。」
鹿鳴向趙和嫣然一笑,指了指身後跟著的一輛油壁車。
趙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,他看著鹿鳴上了車,當侍劍也要上車時,趙和喚道:「侍劍姐姐,我有兩句話要托你轉告清河郡主。」
侍劍有些訝異地停下來,見趙和向她示意,便跟著趙和來到路邊。
「鹿鳴似乎有些不高興?」趙和問道。
「你放心,郡主這邊可沒有誰敢虧待她,郡主完全將她當妹妹,可寵著她了。」侍劍頓時會意,搖著頭道:「她不高興,是另有其事。」
「什麼事情讓她不高興?」
「咸陽城這段時間不知為何,突然多了一種呼聲,說是要讓清河郡主和親,她是在為郡主擔憂呢。」侍劍撇了一下嘴:「我勸過她好幾回,郡主也對她說過,郡主身份可不是普通宗室女子,怎麼會去和親!」
趙和聽了也是訝然:「和親?郡主?」
「是,總之不用擔心。」侍劍懶得多作解釋,在她看來,這點小事,根本不值一提。
趙和眉頭皺了起來:「就是方才那些太學生所說的事情?」
「是,這些學子,不好生求學,一個勁兒在那裡毛毛躁躁,都想學俞龍呢!」侍劍還白了趙和一眼。
趙和先是一愣,旋即明白,這些學子是想要學俞龍那樣,製造輿論,然後逼迫朝堂施行某種政策。
這個頭確實是他開的,當初將嬴祝從天子位上趕下來,發動太學生的輿論是關鍵一招。
但正是因此,趙和更為謹慎:「郡主有沒有派人查問,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?」
「不論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,都無所謂,反動這事情鬧不到郡主身上,沒來由為些許流言生這腌臢氣。」侍劍說到這,終於覺得有些不對了,她看著趙和:「你反覆問這個……難道說你也擔心?」
「在咸陽城之中,任何一種流言,背後都有其目的,此事郡主不可掉以輕心。」趙和琢磨了一下,旋即將之放了下來。
他已經盡了提醒的義務,至於剩餘的,想來以清河郡主與天子、大將軍的關係,不需要他太過操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