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五、不只誑人(1/2)
審期打量著這二十四名劍士,見沒有一人出來說話,審期冷笑起來。
「莫非你們以為我在誑你們?我們墨家,向來是不屑說謊的。」他說道。
趙和一笑:「確實如此,上回誑人是我的主意。」
審期見他接口,便又向他行禮:「祭酒,且聽我說一說彭紳四人是怎麼死的。」
「嗯。」
審期首先來到了彭紳的屍體之旁:「送飯之人就是兇手,他帶來的飯食之中,下有一種藥物,服食這種藥物之後,人就不能動彈,或許神智還能清醒,但身體卻暫時不能使喚。」
「彭紳等人吃喝之後,片刻功夫藥力發作,他們就僵於原處,而送飯之人在收拾食盒時,乘機將之搬到現在這個位置。」審期一指彭紳的屍體。
「在這裡,他將早已準備好的紙打濕,以此蒙住彭紳的口鼻。彭紳看著他的動作,卻沒有任何反應,既抗拒不得,也無法出聲,所以在外頭的劍士,無人一發現異樣!」
「他走之後,彭紳口鼻被紙所蒙,不能呼吸,又無法掙扎,不需要多久,便窒息而死。但監牢之中溫度頗高,所以那紙上的濕氣漸干。」
審期又來到了門處,他先將門關上,然後再將門打開:「此時外邊的劍士進來準備再進行刑訊,他們一開門,氣孔與門的氣對流起來,形成風,將蒙在彭紳口鼻的紙吹走。」
他說到這,趙和注意到,彭紳、通風孔還有門恰好在一條直線之上,難怪只要空氣一對流,就可以將紙掀走。
「進來的劍士,初從光明之地來此黑暗之所,視力必受影響,加上突然發現彭紳仰臥不動,心中驚慌,根本不會注意那張被風吹走的紙……」審期繼續說道:「當然,唯有一人,他要負責清除任何痕跡,因此他會注意到那張紙,乘著其餘劍士不注意的機會,他必然將紙藏了起來!」
說到這,審期望著那二十四名劍士:「只要詢問他們,開門之後,是誰未急著走到彭紳身邊,此人便有嫌疑,若是在四處牢室中都是如此,那此人的嫌疑就高達七成,若能從他身上搜到四張大約巴掌大小的紙,那此人就是兇手同夥!」
姬北與高凌去通知趙和時,讓這二十四人守在地牢之中,一是看好現場,二也是擔心兇手在其間,故此令其相互監視。此時審期說到這裡,眾人頓時明白過來,他們既然都在一起,那個兇手同黨就沒有處理掉紙的時間。
也就是說,紙極有可能在兇手同夥身上!
「現在,你們可以說說,究竟是誰沒有急著去檢查屍體,而是去搜集紙了。」趙和也意識到這一點,他看了眾劍士一眼。
劍士們你看我我看你,漸漸大夥的目光,都看向其中一人。
那人在這等情形之下,慘笑道:「沒有想到,這位審仵作並不只會誑人,竟然真能偵破此無頭之案。」
他言下之意,就是承認了。
高凌既是窘迫又是氣惱,這位是他手下之人,做出這等事情,讓他實在心寒。
「孫克己,你為何會做這種事情?」他怒喝道:「是誰支使你做的,還不快快說出來,換取祭酒寬大處理!」
那孫克己搖了搖頭:「高兄,抱歉,我受主人之恩,只能如此……」
他說到這,身形突然閃動,劍也應聲出鞘,直接沖向了審期。
「死!」
他深恨審期揭破此案,而趙和身邊樊令形影不離,所以他便將審期當成了自己的目標,準備就算是死,也要給自己拖個同伴。
但他劍才遞到審期面前,就發現審期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柄劍,而且劍尖已經指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孫克己駭然相望,他對自己的劍技絕對自信,只不過這位其貌不揚的仵作,劍技之強更是遠勝於他。
甚至放在全部稷下劍士當中,都是第一流中拔尖者。
趙和也是大感意外,不曾想過審期擁有如此驚人的劍術。
「我說了,我是墨家,墨家被學宮除名太久,你們甚至都忘了墨家劍技的威名。」審期冷冷地道。
但旋即,審期臉色一變,想要回劍,可是為時已晚。
那孫克己突然挺身,撞在他的劍尖之上,直接穿透了胸膛。
「你們鬥不過……主人……的……」孫克己盯著趙和,臉上露出古怪的笑意:「我在……等……你……」
話未說盡,他身體再也支撐不住,倒在了地上。
審期鐵青著臉,對著趙和單膝跪下:「祭酒,下吏無能……」
「沒事,沒事,他這模樣,分明就是一個死士,哪怕不死於你的劍下,從他口中只怕也得不到任何東西,沒準還會被他欺騙誤導。」趙和擺了擺手。
他上前親自在孫克己身上摸了摸,果然,在他袖囊之中找到了四張揉成一團的紙,每張紙只有巴掌大小。
這是沒有機會,只要稍有機會,孫克己都能將紙團扔掉,從而毀掉這最有說服力的證物,也讓彭紳等人的死變成一個疑團。若是對方還有後續手段,甚至有可能在學宮中挑起流言,造成人人自危的局面。
趙和望著其屍體,心中雖有不甘,卻也只能就此作罷。
他只是略微訓斥了一下高凌,然後便離開了地牢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