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七、意料之中(2/2)
「蠢,學正離祭酒就只是一步,如果趙祭酒不來,稷下學宮祭酒的位置,十之七八都是段回的。段回是恨趙祭酒擋了他的路啊!」
各種各樣的議論聲音傳入耳中,段回臉色卻在這些議論聲中逐漸恢復過來。
他「哈」的一聲笑,搖了搖頭,悲愴地道:「山長,我知道你一心為了學宮,不忍學宮這場鬧劇再持續下去,便讓我認下這樁罪……但不是我做的,我為何要認?」
他再看著那兩名劍士,神色轉厲:「我確實厭惡趙和,這等不學無術的濁物,來到學宮之中,只會毀了學宮,就如今日一樣,他不顧廉恥,將學宮的顏面扔在地上踐踏!但我絕不是為了私利去刺殺趙和之人!」
眾人聽他這樣說,都是一愣,難道真如他所言,孔鯽是迫於趙和的壓力,所以才逼他認下這樁罪?
「你們二人,都受我厚恩,你們且說說,究竟是誰……」
段回指著那兩名劍士,一字一句,將最後幾字說了出來:「指使你們,做出刺殺趙和之事!」
兩名劍士對望了一眼,又看了看段回。
突然之間,那洪力拔出劍來,直接刺入孫飛的心口。
孫飛愕然,伸手指著洪力,洪力則慘然一笑:「兄弟,對不住了……」
他說完之後,轉向高台,任孫飛屍體倒下,然後揚聲道:「指使我二人者,是……」
說到這,他停了一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。
然後站在台上的段回突然動了!
藉助包括趙和在內,所有人的目光都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而轉向洪力的時候,段回拔劍,身劍合一,向前猛衝。
目標,正是趙和!
「今日必誅此賊!」段回厲聲高叫。
洪力也挺劍上前,試圖往高台上衝去。
台上台下,頓時一亂。
朱融見此情形,眼中寒光閃動,他身邊兩個護衛劍客,已然搶身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孔鯽鬚髮皆張,伸出手來,只喊了一聲「住手」!
台下鳩摩什霍然抬頭,臉露驚意,但似乎又明白了什麼,略帶著釋然。
而西台上的蓮玉生終於從蓮座上跳下,雙足發力,大叫「二師兄」,顯然是想躍過高台,到這邊來救趙和。
趙和也回過頭,盯著已經近在八尺之內的段回,咧開嘴一笑。
這笑容,沒有絲毫畏懼,反而帶著寒意,仿佛段回這一舉動,早在他意料之中。
段回心念一轉,頓時意識到不對。
只不過此時他明知是錯,也必須衝上前去,趙和傷勢影響他的行動,只要他近到五尺之內,趙和必死無疑!
可就在這時,趙和榻下轟的一聲響。
這種榻上面是床,下面是櫥子,當時抬趙和上來,足足有十八名劍士,眾人只當趙和看了蓮玉生的排場,有意和他相比,卻不曾想,在趙和身下的櫥子裡,還藏著人!
櫥子門轟然打開,一個身影從中鑽出,身材不甚高,但極為強壯結實,出來之後,直接掄起那櫥門,狠狠砸向段回。
正是樊令!
段回挺劍沖向趙和,劍已經快要刺到趙和面前,而此時樊令從櫥中鑽出,自下往上,掄起櫥門。
也不知是櫥門狠狠砸在了段回的下巴之上,還是段回自己撞在了櫥門之上,總之就是嘩的一聲,向前沖的段回倒飛了回去,足足飛起二尺,然後摔落在地,數顆碎牙也隨著鮮血噴了出來。
「咸陽樊令在此!」將櫥門往台上一頓,樊令虎目怒睜,虬須倒掛:「誰還敢來?」
段加被摔得七昏八素,足足有兩息時間,他腦中什麼意識都沒有。在這之後,他才漸漸清醒,想到剛才發生了什麼。
他撐著地,一寸寸支起自己的身體。
「死不免冠。」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,正了正自己的衣冠。
趙和目光轉到台下,在台下,學子們紛紛閃避,那個洪力也已經突擊到高台之邊,他伸出手,搭在高台邊緣,翻身便往上躍。
此時他臉上一臉悲壯之色,明知不可能再刺殺趙和,卻還是挺劍向趙和行來。
兩人目光相對,趙和看出他的絕決,不由微微一笑:「你且慢動手。」
「死!」洪力當然不會聽趙和的,此時他已經上了台,距離趙和如此之近,無論如何也不會停下手來。
所以迎接他的就是樊令的一櫥門。
砰的一聲響,洪力連人帶劍,都被拍趴在地上。樊令的力氣越上鳩摩什沒有用武之地,但對上這個洪力,卻是輕而易舉。
趙和同情地看著已經拍得半昏的洪力:「先別殺他,我還有幾句話要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