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、用之何益(2/2)
不少人都想到趙和對宋河說的那句話,他這個人睚眥必報。
象程慈這樣屢屢壞事的人,哪怕是趙和的手下,只怕他也不會放過吧。
程慈跪了良久,額頭汗都跪了出來,終於看到趙和在樊令的伴隨下出來。
只不過趙和的臉色陰沉,極是惱怒的模樣。
出來之後才走了幾步,趙和就忍不住回頭,破口大罵。
雖然他罵的不是污言穢說,但再文雅的罵人話語仍然是罵人的話語,什麼彼其娘之,並不比直娘賊更讓人聽得快活。
趙和罵的是孔鯽,眾人很快聽明白了緣由,趙和竟然借大勝之威,想要來「勸降」孔鯽,讓孔鯽為他的改革之舉出力,結果被孔鯽斷然拒絕,甚至還反羞辱了他。
大罵了一陣,趙和回頭便走,經過程慈時理都不理,只當作沒有看到。
程慈膝行追了兩步,終於叩頭拜下:「君侯,祭酒,我願為君侯效犬馬之勞,只求君侯能夠寬恕我的過錯!」
趙和停下腳步,回過頭來看他,面是掠過一絲戾氣。
「我想要的人,不肯來幫我,我不想要的蠢貨,卻纏著我不放!」趙和第一句出來,就是痛罵:「程慈,程慈,這一路行來,我給你的機會不少吧,我對你可以說不薄吧,可你都做了些什麼事情?」
程慈連連叩首。
「行了行了,你也別叩頭了,大家好聚好散,你還是滾回定陶分乳堂,你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和你家老太公一般,收養一些被遺棄的孤女了,這樣的事情不需要動心思,更符合你的愚蠢!」
趙和說完,邁步就走,根本不給程慈更多的解釋機會。
「君侯!」程慈急了,膝行在後追著。
「一家蠢貨,用之何益,別再跟著我了!」趙和回過頭,用冰冷的目光掃過他:「我說了,大家好聚好散,若你再是糾纏不休,那麼就別怪我不念舊誼!」
這一次說完,趙和再未停留,大步離開,而程慈茫然望著他的背影,然後恨恨地揮拳,狠狠砸在地上。
手都砸破,血流了出來。
「程慈,何必如此?」有人上前來說道。
說話的正是彭紳。
程慈搖了搖頭,向彭紳匆匆拱手,然後起身快步離去。彭紳在後邊望著程慈的身影,若有所思。
程慈無臉在稷下久呆,因此匆匆出了學宮之門,在學宮大門前猶豫良久,他又是一跺腳,直接前往歷城的東市。
東市柳樓酒肆,程慈邁步進來,找了個角落裡坐著,然後拍出一小錠銀子:「給我上酒,上酒!」
店鋪夥計忙給他呈上一壇好酒,他顧不得許多,直接開了封對嘴就喝。一陣牛飲之後,他才長舒了口氣,然後用手捂住臉,坐在那裡不出聲。
直到身邊有個男子來推了推他,他才放下手,露出紅腫的眼睛:「閣下何意?」
「我見兄台這般模樣,擔心出事,故此推一把,看看兄台是否有需要幫助之處。」那人望著程慈,然後拱手:「多個朋友多條路,我姓王,熟人都喚我王五郎,在齊郡各處行商,最愛結交朋友,不知兄台高姓大名?」
「王五郎」這個名字傳入耳中,程慈眼皮就微微一跳,也搖了搖頭:「老兄,我名聲不好,有辱家中長輩,所以就不說姓名了。老兄請自便,我自個兒呆在這,一會兒就好。」
那個王五郎笑了笑:「四海之內皆兄弟也,夥計,快上菜,我要與這位兄台喝上一杯——兄台,你出酒,我出菜,這般誰都不占誰的便宜,你看如何?」
程慈狐疑地看了王五郎一眼。
不怪他有警惕性,因為這人太過自來熟了些,分明是個陌生人,只是這個名字似乎聽說過,怎麼就這麼熱情?
不一會兒,夥計上了菜,這個王五郎點的都是硬菜,大魚大肉,他向程慈討酒,又將菜分與程慈。程慈最初還不太愛與他說話,但幾杯酒入肚,話匣子打開,不僅介紹了自己的姓名身份,還將自己為何來這裡喝悶酒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「我原本以為,在赤縣侯面前效力是我的出頭機會,結果不曾想他是如此刻薄寡恩暴戾不智之輩,我雖然辦事出了些差池,可那都是意外所致,並非我本人無能!赤縣侯不分清紅皂白,將我趕開,這倒還在其次,最惱人的是他言語中辱入我曾祖父!雖然他曾有恩於我家,可辱及我曾祖父,此等行徑著實過份,我曾祖父又不曾得罪過他!」
大約是喝多了些,程慈反覆嘮叨趙和如何在稷下那麼多人面前將他趕走之事,他每說一遍,王五郎眼神就忽閃一遍。過了會兒,程慈都醉得有些不成樣子了,他才搖搖擺擺地起身,要與王五郎告辭。
王五郎笑著起身,扶著他出了酒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