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四、臨陣之機(2/2)
高凌神情一震:「祭酒都知道我,那我有什麼理由不效死力?我這就去,定然不負所托!」
「行,回來之後,我給你們慶功,今日首功就是你了!」趙和轉臉又看向身邊一文士:「我記得學宮劍士,才學俱佳者,又立有功勞,亦可轉為教諭?」
「確有此事,只是……」那文士有些猶豫。
要知道學宮中由劍士轉為教諭者,一年都難得有一兩個,而且必然是為學宮立下大功勞才行。
「他們三十人,若能立下功勞,全部轉為教諭,教授學子騎術與劍技。」趙和毫不猶豫地道:「如今大爭之世將起,學宮學子不能只會徒有其表的劍術,還須學會戰場之上的殺人術!」
此語一出,眾人森然應了一聲。
高凌則是興奮不已,他點出三十個與自己向來交好者:「諸位都聽到了,我們在學宮中想要成為教諭,拼死拼活十年,還須碰上好運氣,如今祭酒將機會給了我們,若是還握不住這機會,不如棄了劍和袍回家奶孩子去!」
被他點到者都是歡欣鼓舞,未被點到者則是唉聲嘆氣。曾燦又拉著高凌道:「你們從後邊小路出去,注意林子裡是否有賊,雖然方才我們已經搜索了一遍,但難保賊人不會混來。若是有賊,你們就撤回營中,若是無賊,你們埋伏好來,只等軍中這面旗幟搖動,便出來截取賊人後路!」
高凌又應了一聲,然後便帶著三十騎悄悄自寨後出去了。
這些具體的安排,趙和只是在旁邊聽著,沒有發現意見。
他始終記得,酈伏生曾經批評稷下風氣,有很重要的一條,便是無論自己懂還是不懂,遇事教愛發表意見。
如同曾燦所料,在初步試探之後,那莊子裡果然出來了約二十騎,一個個都是兵甲齊備。看到他們這模樣,曾燦冷笑道:「至少私藏兵甲這一條是少不了的,哪怕管權富可敵國,只要坐實了這一條,他再也休想脫身!」
大秦尚武,民間不禁執刀槍,甚至四石以下的軟弓也允許民間持有,部分軍用弩流入民間,朝廷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唯有一事,朝廷管束甚緊,就是鎧甲。就算是朝廷官員、高爵顯宦,若是沒有天子特許,家中藏有三副甲兵以上,都要以謀逆論處。
那二十騎放下河上的吊橋,慢慢行了過來。他們不急著靠近,只是遠遠逼著,讓這邊無法集中注意力去加固營寨。偶爾見到這邊疏忽,便會騎馬猛衝,但又不靠近,當這邊停下工作開始戒備,他們便又撥轉馬頭返回。
如此三番五次,他們距離營寨這裡已經不過半里左右。
曾燦見時機已至,當即下令:「搖旗!」
營寨上方,旗幟搖動,同時營寨之門也被推開,二十餘騎行了出來。對方最初稍稍有些亂,但看到出來的只有二十餘騎,便又站穩了。
辱罵之聲隨風傳來,污言穢語,不堪入耳,其中不少話語,乾脆就指名道姓對著趙和。
趙和倒是泰然自若,他在銅宮之中長大,聽到過更為污穢的斥罵之話,對此早已坦然。但那些稷下劍士和隨他前來的學子,則是怒髮衝冠,若不是曾燦再三約束,搞不好就有人沖了出去。
畢竟君辱臣子,此時趙和相當於他們的將主,為將主洗刷恥辱,也是他們立功的機會。
那些賊人罵了約有半柱香功夫,見這邊不為所動,便也住口,只是在那看著。對他們來說,只要拖住營寨的進度就是勝利,倒不是非要殺到營寨中來。
但就在這時,其東方的高凌出現了。
高凌等人為了節約馬力,並不是騎馬趕到,而是牽馬行來,悄悄接近戰場。當到了戰馬衝刺的範圍之內後,他們才翻身上馬。
「弩!」高凌道。
眾人先是檢查自己所攜的短弩,這種馬上專用的射擊裝備由一根繩索系在馬鞍之上,臨敵之時,他們只射一箭,然後就換取短兵刃。
「刀!」高凌又道。
雙方雖然著甲,但都是輕甲,沒有那種從人到馬都披著重甲的具裝騎士,因此最合適的近戰兵刃就是刀。大秦征戰多年,特別是與草原上的犬戎人激戰,早已在血腥的陣戰之中有了專屬的馬戰短兵。這種刀乃是弧形,適合騎士近戰,雖然不利於劈砍,卻完全可以藉助馬匹衝擊時的力量,輕易割破對方的皮甲與要害。
「前進!」
遠程近程武器都檢查完畢,高凌再下達命令。
三十騎並排奔起,最初時是小跑,但數息之後,馬開始全力奔馳,其滾滾聲勢,如同山洪自峽口迸流而出一般。他們衝擊的對象,並不是敵人正面,而是敵人的側後方,這讓那二十餘騎賊人頓時色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