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、身不自由(2/2)
他們明白趙和的意思,趙和是用對他們子孫後代的許諾,來換取他們和他們統轄的十萬人性命!
若換作別的時候,他們對此定然是噗之以鼻,但還是那句話,如今是「英雄不自由」之時,他們的命運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。這種情況之下,哪怕明知趙和在用畫大餅換取他們流血拼命,可他們還是不得不感恩戴德,乃至一時不知如何表達。
若換作別人,只怕此時已經跪倒謝恩了。但他二人終究是一世英雄,此時尚能勉強自持,好一會兒之後,金玄才慨然一嘆:「大秦何其幸哉,胡戎何其不幸!」
左勒蓋爾奈英亦是仰天長嘯,卻未發一言。
俞龍死死盯著二人,見二人情緒稍稍平復,這才微微點頭:「三天,你們有三天時間動員準備,所有你們此前提出的要求,大秦都履行了諾言,三天後,我希望看到你們也履行諾言。」
他說完之後,未等二人回應,便轉身離去。在他走了二十餘步之後,金玄終究是心中不服,在背後叫道:「我雖然沒有你們皇帝的氣運與才略,但至少言而有信上,我絕對不會遜色他!」
「不僅僅是我們的皇帝,也是你們子孫後代的皇帝。」俞龍頭也不回,在又前行了幾步之後,再度停下,仍然沒有回頭:「他將是大地之上、星穹之下的皇帝!」
說完之後,他再度催馬離開,當到了金玄與左勒蓋爾奈英視線不及之處時,他身邊一名親衛,回頭望了一眼:「都護,犬戎人與驪軒人沒有那麼老實,若他們陽奉陰違,該當如何是好?」
「若是他們陽奉陰違,犬戎與驪軒便會徹底從大地上消失。」俞龍冰冷冷地道:「他們很清楚,便是陛下仁慈,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。」
「驪軒倒還罷了,總覺得陛下對犬戎太過寬厚。」那親衛還是有些不滿。
「寬厚?」俞龍斜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聲。
這親衛還是年輕,看不出趙和立金玄之長子為犬戎大單于背後暗藏的東西。
首先犬戎歷來是幼子繼承制,以金玄長子為大單于,其幼子怎麼會心服,而犬戎內部的保守勢力,也必然以其幼子為旗幟,從而使得犬戎內部發生分裂,這就有助於大秦分而制之。
其次金玄長子靠著大秦的封建這才為大單于,他最大的依靠乃是大秦,面對內部反對之聲,他唯有更緊密地依靠於大秦,才能維護自己的地位。
再次,大秦於洛陽建大單于府,實際上就是將犬戎大單于留於京中為質,犬戎稍有異動,便以大單于之名進行制裁。哪怕犬戎十分老實,也可以通過大單于的名義對其征納賦稅徭役乃至血稅。
總之,這看似對犬戎寬仁之舉,實際上卻是在用柔和的手段不停分化、消化犬戎,如此長則三代人百年時間,短的話甚至五十年左右,犬戎只怕盡數秦化,再加上安北都護府的存在,其對中原不再構成威脅。
對驪軒人同樣如此。趙和許諾在天竺劃分一塊地方給驪軒復國,可沒有許諾讓其回到驪軒故地。這樣一來,驪軒於外敵環伺之下,同樣只能仰仗於大秦,而大秦也算是往天竺里打下一顆釘子,以後是要統治還是要懷柔天竺之地,都有足夠的根基。
至於驪軒以後會不會威脅到大秦,且不說隔著羌人控制的高原,單單以驪軒本身而言,這個曾經的大國,如今還有多少人口?在左勒蓋爾奈英帶著手下突擊火妖並大量傷亡之後,大秦收容的驪軒人數量不足十萬,主要還是些老弱婦幼殘疾,他們在短時間內最重要的是讓自己生存,而不是去威脅唯一有能力保障他們生存的大秦。至於百年兩百年之後他們會不會成為後世子孫的心腹之患,在趙和看來根本不是問題。
若大秦連這麼十萬不到的殘破之國都競爭不過,百年兩百年後受其威脅,那也就意味著大秦內部必然是出了嚴重問題!
須知大秦這樣的大國,最嚴重的問題從來都是出自內部,而不是來自外界。
俞龍正思忖之間,身後突然傳來異樣的聲響,他猛然回頭,就看到犬戎與驪軒人的營寨、堡壘之上,突然燃燒起來。
緊接著,一騎犬戎一騎驪軒並騎而來,左邊的犬戎人吼叫道:「好叫大秦皇帝得知,我們胡戎不須準備三日!」
「驪軒皇帝稟報大秦天子,驪軒人時刻都已經準備好!」那驪軒人道。
緊接著二人便迴轉馬頭,向著來的方向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