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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九、慌不擇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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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姓劉的老吏,自然就是趙和前往齊郡途中曾打過交道的定陶尉劉三郎了。

當初齊郡之事了卻之後,此人棄職而去,因為害怕被追究,故此乾脆帶了一夥兄弟跑到江南——他倒是個極能跑的,偏偏他為人豪氣,有一群兄弟願意追隨,因此但了江南之後,用了兩三年時間又混出了名堂,從一個外來戶,又做到緝盜、法曹,直至再次成為縣尉。

而此時嬴祝被嬴吉找了個藉口由鄱陽侯改封海昏侯,封地直接砍掉了一半。在此過程之中,董伯予發覺治下的縣尉之中,竟然還有劉三郎這個熟人,雖然當初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交流,但董伯予知道這是個機靈的,於是便提拔其人。

正當劉三郎以為自己人生即將迎來高峰之時,北軍之亂發生,趙和回來收拾局面,嬴祝與董伯予乘機起兵,九姓十一家的世家子弟大舉南下,於是董伯予原本許與劉三的官職為九姓十一家子弟所占,他又只能繼續當自己的縣尉之職,也就成了所謂的「老吏」。

此前他引發喧譁,無非是見此時嬴祝唯知南竄,故此有意請為先鋒,好給自己爭取機會。可是他官卑職小,又非九姓子弟,如何能近得嬴祝身前。

挨了幾棒,回到自己隊伍之中後,劉三郎雖是未將憤怒形於顏色,他手下的幾位老兄弟卻是極其不快。聽到他說眾人富貴,便在嬴祝身上,更是不解,只不過得他示意,眾人都沒有說話,唯悶悶不樂罷了。

到了傍晚時分,大軍到得一片山嶺之下,原本以為可以在此紮營休息,但嬴祝得知此地離庾嶺仍然很遠,當即催促全軍夜行。一時之間,眾人都是怨聲載道,便是九姓十一家的子弟,此時也不禁口吐怨言。

「未見荒悖剛愎如此之人可為人主者。」劉三郎身邊一個名為夏嬰的兄弟湊上來道:「三郎,咱們可不能將富貴寄予此等人物之身!」

「不,他越是如此,咱們的富貴就越在他身上。」劉三郎卻是咧嘴一笑:「把兄弟們喚到一處,乃翁有幾句話交待。」

夏嬰依言去喚人,不一會兒,便有十餘人都聚了過來。

劉三郎望著這些人,這都是從老家隨他一起來到江南的老兄弟,因此他可以放心信任。待眾人都靜下來之後,他低聲道:「咱們過會兒散入軍中,待到大軍飢疲不得不紮營之時,諸位兄弟如此如此……」

聽他布置下的計劃,頓時有老兄弟急了:「三郎,你這樣做,怕是置咱們於險地!」

「富貴險中求,何況咱們都有準備,怕什麼?」夏嬰卻覺得這安排正合其意。

「可是只憑我們這十餘人,能成事?」又一人道。

「為何不能,護國公以三十六人橫行于闐,面對的還是早有防備的犬戎。咱們兄弟沒有護國公那般本事,但咱們面對的是什麼?一群喪家之犬罷了!」劉三郎此前一提起趙和都是趙和小兒,此時卻敬稱護國公了:「況且,咱們到時見機行事,若是能成,就去做,若到時不能成,咱們也可以乘機脫身!」

他既然如此說了,眾人也不好反對,便是開始提出異議之人,也只是一聲長嘆:「三郎,兄弟們的性命,都在你手中了。」

他們商議已定之後,便分散至部隊各處。此時嬴祝的軍隊不過萬餘,多數又是九姓十一家的家丁,故此編制秩序什麼的都是一片混亂,他們混雜其中,倒沒有引起注意。眾人按照命令連夜翻山,但到得山腰之時,實在是饑渴疲累,哪怕是騎馬乘車的高門子弟,也都忍受不了,於是托請陳偍出面勸諫,嬴祝終於決定紮營。偏偏他選的紮營之地比較崎嶇,因此大軍分散得更厲害,彼此之間往往為林木草樹所阻,相互眺望不到。

見此情形,劉三郎大喜:「此天助我也!」

他未曾耽擱,直接帶著夏嬰與另外一人,向著嬴祝的中軍而去。

他們的身份,自然不可能直到接近到嬴祝身邊,不過到了外圍之後,三人便停了下來,裝作伐木砍柴。片刻之後,便聽到遠方突然有人大叫:「追兵來了!」

緊接著又一處地方有人大叫:「有埋伏!」

隨著這呼聲,還有慘叫聲傳來。

此時嬴祝之軍已經飢疲至極,又人心惶亂,哪怕明知道他們斷尾求生,追兵尚遠,更不可能提前跑到前面來埋伏他們,可慌亂之中又有何人能夠理智地進行思考?更何況慘叫聲從好幾個地方傳來,便是巧合,總不可能這分散於兩三里的大軍處處都發生這樣的巧合吧?

故此在短暫的驚愕之後,眾人頓時慌了起來,就是嬴祝本人,也霍然而起。

然後在中軍外側,劉三郎三人便四處點火齊聲大叫:「敗了,敗了,中軍敗了,陛下死了!」

因為他們就在中軍之側,故此在遠處人聽來,仿佛聲音就是中軍傳來。嬴祝本人還莫名其妙,自己根本沒有看到敵人,怎麼敗了,又怎麼死了,然後就見四周林中,處處火起,人聲鼎沸,皆是哭喊奔逃之音。

嬴祝駭然欲絕,此時才明白過來,自己軍中,只怕有敵人的奸細!

可是一切都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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